“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蓬天门附近竟然藏着这么大的农贸市场。”
午后四点，阳光透过高楼的缝隙，洒在街道两旁的玻璃窗上，程墨和言蹊并肩站在‘九齿同顺农贸市场’的不锈钢招牌底下。
往前是熙熙攘攘的集市人潮，两侧遍布琳琅满目的小餐馆和早餐店，食客们围坐在简陋的塑料桌前，许多商贩干脆推着小餐车摆到了街道上，让原本尚算宽敞的道路变得只容得下行人穿行。
再往深处望去，天蓝色的市场顶棚下则有数不清的菜摊。
“天门区这块地方，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言蹊十分得意地扬起下巴，她走在前面，目光时不时扫向程墨，很喜欢看他震惊的样子。
“确实。”程墨双手插在衣兜里，收回左顾右盼的目光，跟上她的脚步。
天门区是天穹市二环内的老城区，前身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都。四方城门，东西南北，分别名为齐天门、蝉天门、蓬天门和帘天门，城门将城市切成四块，到了现代重新开发扩建后，这些名称依然被保留了下来，成为城市脉络的一部分。
学校和程墨家都在蓬天门，他自从搬来后，日常活动范围几乎两点一线，对这些独特的城市风貌自然知之甚少。
相较之下，言蹊显然对农贸市场熟门熟路，她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各个摊位间，与商贩热络打招呼，挑选新鲜食材时眼神亮晶晶的，还时不时蹭在会砍价的大妈旁边，趁机附和一句‘我也买一点’。
路过小吃摊时，她在香气四溢的糖炒栗子和铁板烤肉之间徘徊不定，嘴里嘟囔着‘少吃一点应该不会长胖吧’，却还是忍不住买了一包刚出锅的炸年糕。
两人一路闲逛，等从市场的另一端走出时，手中已满满当当提了好几袋。
“满载而归！”言蹊提着战利品，眉眼间满是满足，“好久没这样大采购过了，好耶！”
程墨与她并肩，随口问：“你经常来这里？”
“不算经常，但有空的时候还是喜欢逛逛。”言蹊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道：“之前来家里做饭的阿姨带我来的。我不是一直喜欢做菜嘛，这里的商户都是很朴实很好的人，能感受到真正的生活气息，不像家里老是冷冷清清。”
哦对，忘记言蹊其实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了。
程墨轻轻咂嘴，没钱的话也不可能离婚后光速找一个世界级钢琴大师当女儿后妈。
“啊！”
言蹊陡然惊叫，程墨立刻绷紧神经，下意识问：“怎么了？”
“花椒粉忘买了。”言蹊沮丧嘟嘴，一脸懊恼。
程墨松了口气，忍不住失笑：：“就这？”他四下扫视，很快锁定不远处的调料店，朝那边努了努下巴，“那家应该有，走吧。”
两人提着东西，走进店里。
玻璃门上贴着精美的红色窗花，推门而入的瞬间，浓烈的香料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辣椒、花椒、八角等交织的味道，农贸市场喧哗的气氛一下子被隔在身后。
“老板在吗？”
一进门言蹊便大声吆喝。
话音刚落，站在柜台前，一个身形壮实、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倏然转过头来，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顿了一瞬。
程墨微微皱眉，向前迈了一步，半挡在言蹊身前，目光与对方交错而过。
那男人沉默了一瞬，随即垂下视线，将手中的彩印传单放在柜台上，沉闷留下句‘老板你再仔细考虑考虑’后，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调料店。
言蹊心有余悸般松了口气，然后朝柜台后面问：
“老板，有花椒粉吗？”
老板是个系着发白围裙的男人，听见询问才终于回过神，连忙点头堆出待客笑容：“有，都有，你们要哪种？有锦官产的麻一点，也有乌孙产的更香……”
程墨低头看了眼那张传单。
其实是卖保险，品类叫‘商业安全赔付险’，保险条款写得通俗直白，若商家在经营过程中遭遇人为意外导致损失，保险公司则按照损失金额全部赔付。保险年金很夸张，在传单上印着一个大额数字。
天穹市的基础犯罪率其实不低，毕竟需要源源不断地为玩家刷新世界任务，传单上所谓的‘经营意外’其实就是指这个。
买商业保险是普通npc民众的生存之道，至少能发生意外时还能多挽回一些损失。
“……谢谢，就要这个。”
此时言蹊已经与调料店老板谈好，拿过一个玻璃小瓶，隔着瓶盖都能闻见呛鼻的麻味。
“老板，刚才的保险推销很常见吗？”
她正要扫码付款，程墨立刻按住她的手，自己掏出手机，同时漫不经心地问道。
“似乎是最近才来这边的保险公司，市场里每家都被推销遍了。”收款后调料店老板拿袋子帮忙打包，同时抱怨：“和他们说已经买过类似的保险还不依不挠，说些真出事了别后悔之类的话。”
言蹊义愤填膺：“太可恶了，这不就是威胁吗！”
老板将打包好的袋子递过来，叹了口气：“市场这久也越来越不太平，光天化日都有人打砸抢，专门盯着不买这家公司保险的店铺，我们不少人都怀疑双方是一伙。”
“告诉治安署了吗？”
“报案过不止一次，但治安署也管不了，因为没有证据。在网上委托了城市猎人也至今没有接单，愁得很。”调料店老板也是实在人，说话间不忘叮嘱：“小姑娘你们最近别来市场了，不安分。”
“谢谢老板。”
言蹊点头致谢，程墨也礼貌颔首，两人一同走出店铺。
很显然，又是一条任务链触发的线索，他没有能力处理这类听起来就很危险的任务，也不打算插手。
再度回到街上，言蹊刚转过头，正准备对程墨说些什么。
猝然之间，一道尖锐的惨叫声撕裂空气。
“杀人啦！”
街对面的五金店里，两个手持钢管撬棍之类玩意儿的蒙面暴徒，正在打砸抢一条龙服务。
为首的那个暴徒脸上系着条红色三角巾，一脚踢翻刚才尖叫的五金店老板后，用钢管狠狠朝他脑门来了一下，另一人胡乱抢柜子里的东西，也不管值不值钱。
几十秒后，仿若目标完成，两名暴徒迅速转身，朝停在街边的白色面包车折返，准备逃离。
而此时此刻，言蹊与程墨正好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草！”
程墨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躲，可身体刚有动作的瞬间，蓦然想起言蹊还在旁边。
躲避的念头瞬间转化为另一种直觉性的行动，他猛地抓住青梅竹马的肩膀，把她扯向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则迅速掏出刚买的花椒粉，朝前抛球般扔出。
中学生战斗技能，【题海风暴】！
玻璃瓶在空中卷起一阵微风，旋即怦然炸裂。
漫天花椒粉顿时笼罩为首的暴徒，呛得他猛然停顿，双手本能地捂住双眼，惨叫出声。
接着便是没有任何技巧的飞踹。
程墨用力踹到暴徒腰上，将暴徒踹倒同时让钢管脱手。
本想去捡那根钢管当武器，在他握紧即将握到管身的前一刻，耳边响起意料外的提醒：“小心！快躲开！”
破风声传来呼啸而至，程墨猛然回头，铁锈伴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在风中看见了一双癫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根本来不及思考，他用最狼狈的姿势朝侧边扑倒，撞进水果摊之中。
【普通世界任务：农贸市场的暴徒】
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根本无暇理会。
那根撬棍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掠过，锋锐的金属边缘带起几缕发丝，狠狠砸进地面，激起一串火星。
“滚…滚开……别挡路！”
第二个暴徒手里的撬棍在颤抖，困兽般的双眼布满血丝，狂躁与恐惧交织，呼吸也急促而沉重，显然处于慌乱。
程墨咬着牙发力。
他猛地一记扫堂腿，狠狠踢向对方小腿！
暴徒踉跄倒地，程墨不假思索地随手抄起身旁的水果，狠狠砸了上去——
砰！砰！砰！
完全不讲究技巧，只是凭着蛮力，不断出手，直到果汁四溅，甜腻的果香充斥鼻腔，他才在喘息间看清手里抓的到底是什么。
菠萝啊，那没事了。
而此刻，被花椒粉迷了双眼的暴徒此刻还在捂着脸哀嚎，程墨抄起刚才没拿到的钢管，狠狠朝对方手腕挥下。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入耳，暴徒的惨叫瞬间拔高，随即整个人如一摊烂泥般蜷缩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呼……”
丢掉钢管，程墨感觉到一阵眩晕，肾上腺素退去的感觉让他浑身发软。
被青梅竹马一把抱住时，只有耳边响起的系统提示声。
【任务完成！本区域治安度 200，通用职业经验 300，勇气 2】
【勇气等级：踌躇不前（lv.1）→试探前行（lv.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