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楼下。
方诚给姜若汐发了条消息：「到哪儿了？」
「快到啦！」
几分钟后，姜若汐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头发高高扎起，额前留着细碎的刘海，背着一个白色的小书包，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一见面，姜若汐便问：“凝儿今天怎么样了？”
方诚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回答道：“不知道。你呢？你妈妈信我是富二代了吗？”
姜若汐笑着说：“信了呀，别看我妈看着精明，其实挺好骗的。要不然她也不会看上我爸。”
“什么意思？”
“就昨天晚上，我妈跟我聊了很多，有关于……嗯……选男人这个话题。”
姜若汐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她说，当年看我爸温文尔雅、知书达礼，一时冲动就嫁了。结婚后才发现，原来我爸一直在骗她。”
“骗她什么？”
“不知道呀。我问她，她也不肯说，我估计可能是我爸在外面有人了吧。”
“哦，然后呢？”
“然后我就问她，被老爸骗了之后怎么办？我妈说还能怎么办，将就着过呗。在她眼里，似乎根本就没有离婚这个选项。所以啊，她就叮嘱我，看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这可是关乎一生的大事，不能随便选，选错了，那就麻烦了。”
姜若汐背着手，歪着头，露出甜甜的梨涡：“前夫哥，你是不是那个对的人呀？”
方诚望着她天真无瑕的眼神，突然觉得胸口发闷，眼睛也有些酸涩，竟一时语塞。
“怎么啦？你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呀？”
姜若汐关切地看着他：“那我们赶紧上去吧，别在太阳底下站着了。你要是没休息好，下午可以再睡一会儿。”
“嗯。”
方诚深吸一口气，带着姜若汐上楼了。
回到家，姜若汐打开书包。
方诚看到她的动作，微微一怔。
下意识地以为书包里装的是书，但看样子，并非如此。
果然，姜若汐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笑着对母亲说：
“阿姨，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卤菜，我妈特意让我带过来给你们尝尝。”
“叔叔，这是我给您买的二锅头，还有下酒的花生。”
“您可别喝太多，伤身体。”
“还有这个，这是我妈妈给您们带的陈皮普洱，这茶可好喝了，对身体也好的！”
姜若汐带来的几样小礼物，直接把父母亲拿捏死了。
俩人笑的那个叫合不拢嘴啊，开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还没完，和父母互动完，姜若汐又瞥了方诚一眼，笑眯眯地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他。
“喏，给你哒。”
方诚一愣：“什么呀？”
姜若汐笑着回答：“妙界肩颈按摩仪！”
“你最近学习辛苦，我又不太会按摩……所以就想着给你买个能按摩肩颈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这个好不好用，就是看网上都在推荐，感觉应该还不错，要是不好用，你可不能怪我。”
“……”
方诚别过头，低声说道：“谢谢。”
“还有哦，把你手机拿过来。”
“哪部啊？”
“当然是我们的三折叠那部啦！”姜若汐叉着腰，“搞快点搞快点。”
方诚从房间里拿出手机。
姜若汐说：“这款手机的膜可不好买，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这么好的手机，刮花了多心疼。”
她拿出酒精，仔细地擦拭屏幕，又用防尘贴专业地去除灰尘，动作娴熟得就跟天桥底下的膜法师似的。
贴好后，姜若汐拍拍手：“好啦！”
方诚接过手机，非常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谢了。”
“对了，还有这个。”
姜若汐从包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副耳塞。
“之前你在学校不是晚上会睡不着吗？我想，会不会是宿舍太吵了，所以特意给你买了这副耳塞，你睡不着的时候可以试试。”
姜若汐的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方诚有些破防。
其实她买的这些东西并不贵，加起来也就一千多块钱。
但是，有些东西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这些礼物里，饱含着真真切切的心意。
不是空洞的说辞，而是落到实处的牵挂。
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女孩，面对这样清澈的眼神，面对这样充满心意的举动，方诚只感到无比的愧疚和自责，强烈的负罪感几乎将他吞噬。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不好意思，我去趟厕所。”
砰！
关上厕所门，上锁。
他蹲在地上，用力的揪着头发。
好难啊，为什么这么难？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不像姜若汐那么纯粹，也不像苏凝儿那样通透。
我只是假装纠结，然后故意不做选择，肆意地享受着两个女孩对我的好。
就这样了吗？
操！
方诚猛地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用冷水狠狠地洗了几把脸。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去他妈的！”
想来想去、优柔寡断的，真他妈不是个男人！
还等什么一周，老子今天就要做出决定！
在未来，她们本来就都是我的前妻，对吧？
那大家本来就应该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我说这句话，谁赞同谁反对？
既然都是未来的妻子，那就他妈的一视同仁。
姜若汐喜欢纯爱，那就陪她慢慢来。
苏凝儿喜欢玩点刺激的，那哥们就奉陪到底，一日千里，他妈日久生情！
想那么多干什么呀？
根本就是自己吓自己！
方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你这么认这个一夫一妻制干什么？啊？它会把人的付出给异化掉的！”
“我给你打个比方，这就好比，姜若汐给我买礼物，苏凝儿陪我睡觉。”
“啊，完了月底一结算——哎呀，姜若汐得了MVP！”
“苏凝儿除了陪睡觉就是陪睡觉，躺赢狗！苏凝儿这个月的评分是3.0，躺赢狗！”
“能这么算吗？肯定不能，对吧！”
“而且，到最后实在不行，就跟大家都摊牌系统的存在嘛。”
“都不许生气了！谁都没有错，错的是这个系统！”
无敌了！
方诚想到这招，只感觉念头通达、浑身舒畅。
这就对了嘛！
纠结个毛啊！
都怪系统！
谁让你把各个前妻提前安排到同一时空的？
系统：“阿米诺斯。”
方诚意气风发的开门。
却听门外有些安静。
老爸老妈，姜若汐，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扫向他。
最终，由姜若汐开口，疑惑的问道：
“方诚，你昨晚……没在家里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