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为了那个什么嫣红、翠柳,闹得家里鸡飞狗跳,你还有脸说!”贾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更加严厉,“要不是你,你媳妇也不会……也不会……”
贾母说到这里,突然哽咽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贾赦的头垂得更低了,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贾铨心里一动,看来,这里面还有故事啊!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八卦这些。
他得赶紧想办法,让贾母注意到自己,然后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孙儿贾铨,给老祖宗请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贾母的目光终于从贾赦身上移开,落在了贾铨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贾铨一番,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就是……铨儿?”贾母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股子威严。
“回老祖宗,正是孙儿。”贾铨再次行礼,态度恭敬,不卑不亢。
贾母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谢老祖宗。”贾铨谢了座,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贾赦也趁机抬起了头,看了贾铨一眼。
这一眼,带着几分轻蔑,几分不屑,还有几分……嫉妒?
贾铨捕捉到了贾赦的眼神,心里冷笑一声。
这便宜老爹,还真是个小肚鸡肠的家伙!
自己这个私生子,在他眼里,估计连个奴才都不如吧!
不过,他可不会让贾赦看扁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贾铨,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铨儿啊,你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贾母看着贾铨,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回老祖宗,孙儿不苦。”贾铨摇了摇头,“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也衣食无忧。而且,孙儿还学了些本事,将来也能为家族出力。”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的处境,又表达了自己的志向。
贾母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很好。”贾母又开口了:“你这次回来,是得了皇上的恩典,封了一等子爵。这事儿…我也听说了。”
“是。”贾铨简洁地回答。
“哼,一等子爵…”贾母淡淡说道:“你可知,这爵位是怎么来的?”
贾铨沉默不语。
他当然知道这爵位是怎么来的,是用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可这话,他不能说,也不需要说。
贾母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这爵位,是你用军功换来的。可你别忘了,你是贾家的人!你得了荣耀,也得想着贾家!”
“老太太说的是。”贾铨依旧不卑不亢。
贾母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这次回来,也算是光宗耀祖了。不过,你毕竟是庶出,又在外面这么多年,规矩礼仪怕是都忘了。这样吧,你先在府里住下,好好学学规矩,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贾铨依旧是简单的回答。
贾母又看向贾赦,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你看看你,养的儿子!这么整争气,但你自己却这样。”
贾赦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老太太教训的是,儿子一定谨记在心。”
但他心里却不以为然。一个庶出的野种,就算封了爵又怎么样?
还不是个没根基的?
等过几天,他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贾赦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贾铨,带着一丝阴狠和算计。
贾铨自然是注意到了这眼神,但他依旧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贾母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让他好好孝顺长辈,为贾家争光之类的。
贾铨都一一应了,态度恭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好了,你下去吧。”贾母终于摆了摆手,示意贾铨可以退下了。
贾铨再次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荣庆堂。
贾铨离开后。
贾赦头埋得更低了。
他心里也是憋屈,当初那事儿,不过是酒后乱性,谁知道那贱婢竟然怀上了!
而且,这事儿都过去十几年了,他早就忘了!
要不是这次贾铨立功回来,他还真想不起来有这么个儿子!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野种居然还挺有出息,混了个一等子爵!
虽说心里不爽,但贾赦表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毕竟,现在荣国府的爵位是他袭的,他可不想因为一个野种,丢了这顶乌纱帽!
“老太太,您消消气。”站在一旁的邢夫人小心翼翼地劝道。
邢夫人是贾赦的填房,虽然不受贾母待见,但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劝解。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贾母怒视着邢夫人,“要不是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我们贾家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邢夫人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默默地忍受着。
……
出了门,贾铨长出了一口气。
这荣国府,果然不是个善地。
他那便宜老爹贾赦,明显就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至于那些个丫鬟婆子,更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不过,贾铨并不怕。
他从战场上走下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荣国府的勾心斗角,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跟这些人慢慢玩。
他倒要看看,这荣国府,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是从战场上回来的狼!
回到给自己安排的院子,贾铨发现这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破败,显然是府里最偏僻的角落。
“铨爷,您先在这里将就一下,我去跟管家说说,看能不能给您换个好点的院子。”带路的小厮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用了。”贾铨摆了摆手,“这里挺好,清净。”
这院子虽然破败,但胜在清净,正合他意。
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这荣国府,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而他,就是一颗刚刚落下的棋子。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棋盘上,杀出一条血路,走出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