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学堂,教书先生正在认真的授课,朱棣的思绪却陷入今早的事情中,早晨,用过早饭的朱棣在宫女的服务下换穿正装去内学堂上学,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那股香味却是真的存在。
朱棣嗅觉很敏感,他很快找到香味的来源是服务自己的宫女身上,他好奇的问:“春梅,你今天身上为什么很香。”
宫女春梅顿时红了脸,不过想到对方是小孩子,还是如实回答说:“回四皇子,奴婢身上用了点香粉!”
朱棣奇道:“哦,宫里还给你们发香粉?”
春梅解释道:“宫里的香粉都是娘娘们用的,奴婢哪有资格,这是陛下登基,皇后娘娘赏赐了我们些银子,我们委托出宫的公公采买的。”
而后春梅有点忐忑的说:“如果四皇子不喜欢这个味道,奴婢以后不用就是了!”
朱棣笑笑说:“没事,无所谓喜欢不喜欢,你用就是了,有点香味也好!”
无论是有了后世记忆的朱棣还是以前的朱小四,他的生活空间就只是这个皇宫,以前的吴王府这个四方天内。没有后世的记忆还好,有了后世的记忆加上原身多动的性格,怎么能够忍住不去看外面的繁华世界,这是后世明史中写的繁华大都市啊,十里秦淮河。
课间,朱棣太想了解外面的信息了,他走到了先生面前说:“先生,可否请教个事情。”
教书先生毕恭毕敬的说:“四皇子请问,臣知无不言。”
朱棣说:“我想您给我讲讲皇宫外的事情。”
教书先生愣了下,他原本以为朱棣是请问学业的,没有想到是问宫外的事情,这个皇子没有出过门吗?
他望着朱棣的眼神,还是答应了下来,他说:“四皇子想知道哪些?”
朱棣想了想说:“随便讲点风土人情吧。”
教书先生轻轻捋了捋胡须,沉思片刻后说道:“四皇子,皇宫外的世界甚是繁杂多样。那街头巷尾满是百姓人家,有卖早点的摊贩,每日清晨便支起炉灶,热气腾腾地煮着米粥,烤着饼子,那香气能飘出老远,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还有那编竹筐的手艺人,坐在街边,粗糙的双手灵活地将竹条穿梭编织,不一会儿一个精致的竹筐便有了雏形。”
朱棣眼睛亮晶晶的,先生又接着说道:“京城里有许多的学府,那些穷人家的孩子若是有志向读书,也会去学府旁听,希望能有出头之日。而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除了像殿下一样在学堂读书,还会去听戏,那戏园子里唱念做打,好不热闹。生旦净丑各有千秋,演绎着古今之事,或是忠臣义士的慷慨悲歌,或是才子佳人的浪漫爱情。”
“那京城之外的呢?”朱棣迫不及待地问道。
先生捋了捋胡须接着说:“京城之外,有广袤的田野,农夫们春种秋收,依照着天时劳作。到了收获的季节,那麦场上堆满了金黄的麦子,一片丰收的景象。还有一些小村落,村民们淳朴善良,村子里有老族长主持公道,每逢年节,村民们就会聚在一起,宰猪杀羊,祭祀祖先,祈求来年风调雨顺,阖家平安。”
“那远处呢?”朱棣追问道。
“远处有山川河流,那山脉连绵起伏,山上有猎户,他们熟悉山中的一草一木,追踪猎物,以打猎为生。河流之上,有渔民撑着小船,撒下渔网,收获肥美的鱼虾。还有那经商之人,靠着骆驼或者牛车,将各地的货物运往京城,又将京城里的奇珍异宝运往其他地方,互通有无。”
朱棣听着先生的讲述,心中对那皇宫外的世界越发向往,先生今天的讲述,很普通,就是人间的烟火景象,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种下了对外面世界探索的渴望。他很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宫灯初上时,坤宁殿的铜漏正滴到酉初三刻。马皇后放下尚宫局呈来的蚕室账册,见朱棣疾步穿过十二扇金丝楠木屏风,玉佩禁步竟难得没发出乱响。
母后圣安。“朱棣行礼时,略微有些紧张,毕竟马秀英的气场很强,“明日休沐,儿臣.想出去一趟。
马秀英好奇的问:“皇儿何故想出宫?”
朱棣道:“儿臣近日读《论语》,夫子云'多闻阙疑,慎言其余',但儿臣对着舆图揣摩市井百态,终是雾里观花。“他忽然抬首,眼瞳映着跳动的烛火,“今日先生讲通济门漕船卯时验引,那些船头插的牙旗......当真能排出二里地?“
有时简单真实的回答反而比说的天花乱坠更为有效!
马秀英沉呤了下说:“好,母后答应你,你先回去,明早早起,会有人来接你,你着侍女备好出宫用的衣物,不显露的。”
朱棣听了高兴的说:“谢母后!”
马皇后正望着壁上《农桑耕织图》,轻声似叹似笑:“雏鹰总得离巢才能辨清风向,只是这应天府的东南风......“余音散在穿堂而过的夜风里,惊起檐下一串铁马叮当。
次日,朱棣早早的起床用了早餐,在春梅的服务下穿好了出宫的常服!朱棣的内心像极了后世记忆中少时父母要带自己逛街的感觉。
天微亮,寝殿小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春梅连忙开门,门外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他是宫内的大太监林英。
林英说道:“奉皇后旨意,接四皇子出宫,可曾准备完?”
朱棣赶忙走出说:“可以了,可以了!”
林英笑了笑,躬身示意朱棣走上一顶小轿,
宫墙内还浮着蟹壳青的薄雾,春梅最后替他正了正青布方巾,细碎桂花头油的味道混着晨露清冽,竟与宫墙外飘来的炊烟撞了个满怀。
“殿下万莫掀轿帘。“林英抖开玄色斗篷罩住朱棣,指尖金丝蟒纹在灯笼下一闪,“过东华门时,记得屏息。“
轿帘垂落的刹那,朱棣突然抓住春梅腕子。小宫女腕上银镯硌得他掌心发疼:“若遇见卖艾窝窝的......“
“奴婢记着,定要裹三层桑皮纸。“春梅话音被轿杆咯吱声碾碎。十六抬青呢小轿转过三重月洞门,朱棣数着守卫铁甲碰撞声,第七下时忽然嗅到咸腥——是金川门外运来的江鱼正淌着水进宫。
“牙牌验过。“林英的嗓音像浸了桐油的弓弦。轿身微倾,朱棣透过帘缝瞥见守门侍卫的皂靴沾着新泥,靴跟还粘着半片胭脂色的凤仙花瓣。
当第一缕阳光劈开通济门城楼时,朱棣的织锦云头履已经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漕船桅杆刺破晨雾,船工赤膊扛麻袋的号子震得茶肆幌子簌簌作响。他忽然顿住,盯着脚边缓缓爬行的蝼蛄——这灰扑扑的小虫,竟和前世在故宫红墙下见过的一模一样。
“四......公子当心!“扮作管家的林英猛拽他衣袖。一辆独轮车堪堪擦过织金襕边,车上青瓷瓮里蹦出的活鳝在石板路上扭成银鞭。卖炊饼的老汉笑出豁牙:“小官人莫不是头回来南门大街?“
朱棣弯腰捡起片碎瓦,瓦当上模糊的兽纹正在朝阳里苏醒。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铸铁声,恍惚间竟与前世地铁工地的敲击声重叠。他突然明白先生说的檀香与鱼腥——这满城烟火气正顺着他的织金腰带往上爬,比任何香粉都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