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是娘亲吗?
云璟渊有些为难,眉头皱起,泄出帝王的威慑来。
“你若要处置他,往后多的是时间,没必要大庭广众……”
可林婉如此刻脾气上来,谁劝都是劝不下的。
她眼底隐忍着怒意,看云清川的眼神,如同看十恶大败的叛徒一般。
“陛下封臣女为郡主时曾说过,郡主之位是对臣女的补偿。”
“您私底下会另外再答应臣女一个要求。”
“金口玉言,如今还做数吗?”
云璟渊有种不详的预感,看向林婉如,“沁柔郡主,此事……”
林婉如指着云清川,眸光尽是冷漠,“臣女不要荣华富贵,不要名利权势,臣女只想让世上所有贪赃奸佞之徒,遭受他们应有的报应。”
“陛下既然不忍断了他的右手,那就命人踩断他左手的手筋吧。”
“留下右手,将来也可以写字。”
“这样,既能警示世人,也能彰显陛下的仁爱之心。”
朱大人闻言,面色巨震。
久居官场的犀利双眸,不可置信地瞪着林婉如。
科举考生,天子门徒,更是他主持秋闱之下的门生,将来得了功名,是要叫他一声老师的!
怎能当众被无知妇人如此羞辱!
朱大人还要再劝,玄璟渊却碍于自己承诺在前,已经驳斥了林婉如一回,不好再驳斥她。
叹了一声,有些无奈道:“既如此,那就断了他的左手手筋吧。”
左右是秋闱作弊之人,仙女姐姐难得气性这么大,他就依她一回吧。
玄璟渊话音落下,随侍的侍卫便已冲到云清川面前,一脚踹向她的膝盖窝,押着他的双臂,将他压倒在地。
跪坐在地的云清川,眼底闪过惊愕,面上尽是狼狈。
他微微掠起的眸光,看到了少年鞋面上的金色龙纹,终于确定了这少年的身份。
他……竟然是当今天子。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汲汲求学十数年,所谓的不过是得君赏识,见君一面。
谁曾想,竟然在秋闱之时,已作弊之名,见到了这位少年天子,还要被他踩断脚筋。
一时之间,多年求学、坚韧不舍,从不曾言苦累的云清川,在这一瞬间,对自己信仰有些动摇。
倘若满京都是诸如摄政王玄翼、林七小姐林婉如,昏庸年幼的少年帝王之流,他的圣贤书,读的还有意义吗?
不知不觉,眼底布满猩红之色。
侍卫踩着他的背,将他踩到在地上,另一只脚对准他的手腕,正要抬脚狠狠落下时,一道凄惨又无助的女声冲到面前。
浑身带血的云清絮,最终还是冲开了那些人的防守,冲到了云清川的面前,猛地扑到云清川身上,挡住了那落下来的,带了三分内劲的脚力。
噗——
巨力震颤,她后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沉闷又哀切的血,从她唇鼻之中喷出来,染红了一片青石地面,也染红了云清川青色的书生长衫。
“絮儿!”
云清川遭此巨变,猛地清醒过来,骤然起身,将云清絮拉到自己的怀中,看着她的浑身血迹,整个人都因恐惧而开始发抖。
“絮儿……你怎么这么多血……你……”
云清絮擦掉唇边的血渍,双眸关切地看向云清川,怕他误会,急忙解释,“不是的兄长,这不是我的血。”
“是别人的血溅在我身上了。”
“我就只是挨了一脚罢了,没事的你看……咳咳……”
内脏剧痛,那一脚几乎将后背给踹断。
她正说话时,喉间一腥,又一口血咳了出来,喷在云清川胸口之上。
云清川双眸似血,抬起手指为她擦掉唇边的血渍,颤抖的手指,带着令人绝望的冷漠和决绝。
像是一瞬间,下了某种决心一般。
“絮儿,你信我……”
“伤害你的人,兄长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话音落下,一旁的林婉如已掩唇笑出声。
“诶呦,本郡主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知道的明白你们兄妹感情好,不知道的,还当你们之间有什么龌龊——”
云清川眸光猛地抬起,刺向开口说话的林婉如,眸中的恨意像一把利箭,淬了毒的箭,欲要刺穿对方的灵魂。
林婉如被那犹如实质的恨意给惊住,心底闪过一丝惶恐来。
两世了,从未有人用这种恶毒的眼神看她。
一丝悔意,萦绕在心头。
被这样毒狼一样的人盯上,若他不死,总有一日会给她一击。
但很快,那丝悔意又被她扯走。
没事的,云清川科举舞弊,名誉尽毁。
他们兄妹二人又是农家出身,在京中无权无势,此番跌倒,是再也爬不起来的。
更何况,她是替天行道,自有天护,哪里会怕这两个龌龊小人!
林婉如劝服了自己后,冷眸看向那两个侍卫,指挥着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闲杂人等拖走,继续行刑!”
侍卫们对视一眼,伸手便去拽云清絮。
云清絮决然地护在兄长面前,眸中尽是凛然之色。
“古有黄襄代父受过,今日只求代兄受难。”
“你们今日若非要见血,就断了我的手脚筋吧!”
“双手双脚换兄长一只左手,你们不亏。”
此话一出,林婉如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一旁的玄璟渊脱口而出便呵斥道,“不可!”
他这声音出现的极为突兀,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神。
玄璟渊稚嫩却端肃的面上,仍然紧绷。
只是藏在宽袖之下,握紧的双拳,泄漏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自这浑身是血的女子出现后,他心脏便狂跳个不停,眼神控制不住地想朝她看去,总觉得二人之间有些牵绊。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甚至有一瞬间,他会想起记忆中的娘亲。
可她不是娘亲。
娘亲的背,永远是弯的,不似她这么直挺。
娘亲生来便是王府的下人,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为人怯懦而柔,软,不像她一样,有一个读书的兄长,有一个良民的身份,为了自己的亲人,能够挺身而出,主动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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