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酒后微醺
今日兄长回的早。
云清絮在屋檐下一边看雨,一边绞着待干的长发。
木门推开,云清川提着一壶桂花酿,一个食盒进了院中。
雨水淅沥,他衣襟上有些水渍,可手里的吃食却护的好好的。
他进院之后,先看到了院中的那把油纸伞。
语气微凝,“这伞……”
家中,并未有这样颜色的纸伞,手把的漆色也不像是新伞。
“今日出去了?”
云清絮一看那伞,心里便咯噔一下。
急忙笑着解释,“对,出去逛了一圈,路上起了雨,便借了粮油店那掌柜家的伞,明儿等天晴了我给他还回去。”
云清川听她这么解释,也觉得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便提起旁事来调解气氛。
“今日回来时,与同窗闲聊。”
“听说林氏商铺新出了一种稀罕的炭笔。”
“不用蘸墨也能书写。”
“等明日我回家时,去买两只给你捎回来。”
“往后你记些什么闲言碎的东西也能方便下。”
他话音落下,久久不见回应。
惊讶地抬头,看见云清絮苍白又恍惚的面色。
心里一惊,急忙冒雨冲过去,声音难掩担忧,“絮儿,你怎么了?”
……
云清絮缓缓回神,对上兄长近在咫尺的关切的眸光,强压住心底的耻愧与酸涩,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湿意。
“我没事,就是刚才动作大了些,牵扯到后背的伤口了。”
她别开面,不再跟云清川对视,怕他看出自己的谎言,转身进了屋。
“兄长,我去给你拿干帕子,你先擦擦水吧。”
进了厢房,却看到那搁在案桌上的朱子讲义,心中一动,将棉帕和讲义一起捧了出来。
她眸光转暖,脸上也带着笑意,“兄长,你看这是什么。“
云清川起初并不在意,他先是接过了棉帕,擦拭着被浸湿的几缕边发,漫不经心的腾出手,翻开谢绾手中的书册。
等他看清那书册中新鲜的墨痕、熟悉的字体、还有那内侧的印章时。
啪。
他另一只手松开棉帕,立刻将那讲义抢了过来。
仔仔细细读了两页之后,面染惊容。
“絮儿,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云清絮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前些日子,魏世子府里的下人过来了一趟,送了这么个东西。”
“不过临走时特意跟我交代,让我别告诉你真相,省得你退回去或者心里负担太重,让我自己随便找个借口……”
“我实在找不出借口,只好如实跟兄长你说了。”
“你可别去找魏世子求证啊,更别把这东西送还出去,你知道的兄长,魏世子那人好面子……”
云清絮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云清川双手捏着书册,面上浮出些苦笑,“魏兄也太瞧得起云某了,临近科考,主考官亲自撰写的经义,云某怎么舍得推拒出去?”
“如此大恩……往后该如何回报。”
“不过听闻朱大人似乎是摄政王一脉的,怎么会给魏王府这些东西?”
“难不成……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合意?”
他兀自嘀咕着。
听到摄政王这三个字的云清絮,瞳孔微缩,很快便开始转移话题。
她上前两步将食盒打开,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吃食后,笑着对云清川道。
“近日兄长你早出晚归,我们总不能好好聚一聚。”
“今日下雨煮酒,温茶赏食,喝个不醉不归!”
云清川闻言,也将这讲义的来路撇之脑后,笑着看向她,眼底尽是宠溺。
“自然。”
……
雨水渐散,云开雾升,月光挂在天穹,若隐若现。
兄妹俩在廊下赏月夜宴。
云清絮已喝的半酣,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压抑了数日的情绪,也得到些释放。
她泄气一般地趴在桌子上,歪头看着兄长近在咫尺的俊美侧颜。
道:“兄长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娶个嫂子回来。”
云清川持杯的手指微顿,抬手给她脑门来了一下。
“没大没小的,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秋闱在即,你觉得你跟兄长说这话合适吗?”
云清絮揉了揉脑门,嘿嘿一笑,脸上尽是醉酒后的红晕。
“兄长你好好科考,我努力多存些银子,到时候咱们换个大宅子,好为你娶妻如何?”
说到赚钱,云清絮语气又低落下来。
“兄长,你说怎样才能多赚点儿银子呢?”
云清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银子这东西,要么靠权、要么靠势、要么靠奇……否则,挣扎一辈子,不过是白白做工罢了。”
“你务须担心,等兄长秋闱之后,若能得中,无论做什么官,都可以涉足经商了。”
“从前因为读书人的身份,不敢行差错半步,唯恐有那暗怀嫉恨之人举报,断了这唯一的上升之路。”
“等这条路走出来,兄长便可将你养成娇小姐了。”
云清絮趴在冰冷的石桌上,嘟囔道:“你总这么哄骗我给我画饼,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赚银子。”
云清川无奈一笑,见她执着,提点她道。
“那本朱子讲义,可换来——”
“不行!”
云清絮猛地坐直了身体,瞪圆了眼看他。
“兄长,那是你科举用的东西,岂是银子可换的?万金都不换!”
云清川笑着摸了摸她的额发,温声道。
“不是让你卖。”
他解释道:“前些日子,朱大人一副日常练习的墨宝流出来,被卖了四千两银子的事,你是否听过?”
云清絮点头,“你对我说过。”
可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牵扯?
云清川继续道,“你这几本朱子讲义,又何止一副、两副字?怕是几万字都有了。”
“你也善书法,可以将这字迹摹刻下来,打乱顺序,往那些书铺里走动走动,只怕,你刚亮处一个字,就会被抢光。”
“都是些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书商,自然知道这仿版原迹的珍贵程度。”
“距秋闱还有一个半月,你啊……五百两银子想必是能赚出来的。”
云清絮猛地起身,看自家兄长的眼神跟看宝藏似地。
她怎从未想过还能这样办!
果然脑子和脑子是不一样的!
兄长的举人不是白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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