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好热……救命……
云清絮醒来时,只觉身下摇摇晃晃,像是在赶路一样。
她抬起重若千钧的眼皮,打量着眼前的一幕。
没在茅屋中。
竟然在一辆马车里!
车是最简薄的青顶马车,除了坐的地方之外,车厢内再无其物。
她则躺在车厢内的木板上。
浑身酸痛,每一寸骨缝里,皆是难忍的痛。
除了身上的酸痛之外,还有一股让她无法控制的燥热和邪火,在她的每一丝血液中蔓延……发酵……
这种感觉……
让云清絮想起了她和玄翼那疯狂的一夜。
她不用照镜子就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如那夜的玄翼一样,双目赤红,呼吸粗拙,想找一个异性,来排解内心深处的渴望与寂寞……
嘶……
照着大腿狠狠拧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让云清絮暂得几分清明。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掀开那车帘往外看去。
一个身形高大的大汉,正驾着马车,沿着官道,朝京中奔行……
这是要把她送回京城?
可为什么要给她下药!
想到昏迷之前,绿芜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云清絮打了个哆嗦,立刻做了决定。
她必须得逃离这大汉的控制!
摸了摸自己的鬓边……金簪还在。
云清絮强忍住浑身的燥热和控制不住的颤抖,拔下金簪,朝那壮汉靠去……
然后,在马车横跨一个路障之时,突然发动,抓着那簪子狠狠扎在他的脖颈大动脉处。
血,喷涌而出。
将云清絮的整张脸,糊成一片血色。
大汉陡然爆发出一声惨叫,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云清絮说时迟那时快,拔出簪子又朝他身上连刺十几簪,直到将那大汉的后背和脖颈刺得鲜血淋漓时,在那大汉反应过来痛骂贱人尔敢时,一脚踹向他的后背,将他从马车上活生生踹下!
接着,卸下捆绑在马匹上的车辙,将马儿与马车分离,跳到马儿的后背上,抱着马首,沿着雪地疾驰而去——
……
马儿刚开始还沿着官道前行。
到后来,雪越下越大,根本分不清前后左右,马儿越跑越偏,不知不觉,竟迷失方向,从一路向东,变成了一路向西,向南……
冷意,沁入骨髓。
身体的燥热,却像要爆炸一样。
“好热……救命……”
趴在颠簸的马背上,云清絮的体力在冰与火之间交织,再也撑不住。
躺在马上昏了过去。
只是,即便昏迷了,双手仍死死抓着马背,不让自己从马身上脱落下去……
……
寒山寺中央大殿内。
看着满殿的头颅,连雍眼底露出满意之色。
一边将那成沓的银票纷发给手下,一边指挥着旁边的下属,将头颅一个个装进箱中。
“回京之后,将这些头颅清洗干净。”
“明日,全部挂在京城的城门之上。”
“当年云朝军队灭我羌族时,何止是杀些女眷……他们将整座城池一切活物……全部杀光烧净!”
“害得我羌族断子绝孙,几百年都没缓过气来,至今零落的族人都没有建成一个国家。”
“这些人头,只是提前朝云国收点儿利钱罢了。”
云清川看着一地人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怜悯吗?
心痛吗?
后悔吗?
跟了这样的一个外族之人,走上跟整个云朝作对之路,将来或许还会成为史书里的奸佞之臣……云清川……你的选择,对吗?
云清川不知道。
他也曾抱着一腔赤胆忠心,傲骨为国。
可没人给他这个机会。
他们折断了他的前途,踩碎了他的坚持,他们不问是非对错,黑白曲直要将他活活打死时。
他早就看开了。
政治,不过是一帮弄权人的游戏罢了。
忠诚,不过是用来愚弄读书人的工具罢了。
他不愿成为尸骨,被人踩在脚下,让絮儿跟着吃苦受累。
他愿成为一把剑,扎在这群权贵的心脏上,为自己,为絮儿……奔一条活路出来!
“依我看,不必明天就急着做这些。”
云清川打断了连雍的话。
连雍不解,“云兄这是何意?”
云清川对着皇宫的方向,微微拱手,“再有三日,便是秋闱放榜之事,到时候天民同庆,是个极好的日子。”
“等到那日再将头颅挂在城墙之上,让能让百姓记忆犹心,让京中这群贵族们……胆战心惊。”
“哈哈哈……”
连雍爽朗一笑,也觉得这个主意妙极,“好,那便听云兄的。”
只是话音刚落,忽听殿外传来爆炸声。
一声连一声,声声不绝。
连雍面色骤变,云清川也冲了出去。
但看见那无边的火药和爆炸声,将山脉震断,将山上的积雪震塌,引发雪崩之时,二人齐齐变了脸色。
连雍面色阴沉似冰,难看至极。
“好一个摄政王!他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山脉给炸了!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可恨!”
云清川亦是眉头紧皱,“摄政王的禁军有三万之数,炸山之后,只怕所有禁军都会朝这边赶过来,一寸寸搜查下去……你我绝对无处遁形!”
连雍恨得咬牙切齿,“云兄放心,我这里有一条密道可以离开,这也是我最后的底牌,但是……”
但是这密道,是羌族花了上百年功夫才打通的,不仅连接着寒山寺,还连接着越秀楼、桂华坊等一众京中的据点!
一旦密道暴漏,百年布置在京中的暗桩都要被寻掘出来!
可眼看这雪崩之势,再加上三万禁军压过来,这密道必然会暴露出去的!
连雍心中恨意堆叠,恨不得冲出去将玄翼给宰了,将他千刀万剐!
可敌强我弱,他知道此时此刻不能冲动,只能拉着云清川朝地道入口走去。
“云兄,早知这摄政王如此疯魔,今日就不该反将他一军!”
“余下的事回京再聊,我们先走再说。”
就在连雍带着云清川离开时,蕈月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面上的妆容和痣,已被雪水洗散,脸上糊成一团,看起来极为狼狈。
她看到云清川也在后,急忙止住脚步,擦了一把脸上的赃污,露出本来美艳的模样。
稳了稳心神,这才走到连雍和云清川面前。
语调也温柔下来。
“主子,您叫我?”
连雍还未开口,云清川已面色巨变,“你怎么在这里?!”
“絮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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