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海龙心头顿时警钟大响,急忙向后连退数步,颤声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只是过来传个话,大家都是道上混的……”
“真是聒噪。”
陈四象轻喝一声,身形陡然激射而出,好似一头破笼猛虎,猛烈出击扑向猎物。下一瞬,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他那双钢拳便扎扎实实落在柳海龙胸前,如同击中败革,随即倒飞而出,直直落到数米开外。
“我……你……”
落到地上,只见他口中血沫狂涌,夹杂着大块肺泡,脸上满是挣扎,眼中充满不甘,但却连遗言都没说完,双腿一蹬,当即死了。
“啊……你……你怎么把他杀了……”
陆建设胆小怕事,这一幕登时将他吓得亡魂大冒。
陈四象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讥诮,并没有多说什么。
“如此死法,已是便宜这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了。”
白凤凰却觉得杀得好,因为她最恨这种无耻小人。事实上,如果不是陈四象抢先一步,她也会出手击杀此獠。事态发展到这一步,他们此刻被百十人团团围困,显然已经不能善了,哪还顾得上这么多。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时候只有狠下心作困兽之斗,方可搏得一线生机。她也是见过黑暗的人,又岂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天空中,风沙更烈了,明明是中午,天色竟转为暗黄。
地面是黄土黄河,空中是狂风卷沙,天上地下几乎浑成了一片。
老远瞧见柳海龙被杀,肥老虎顿时怒火中烧,随即喝令手下团团围上。
“走,进入地下佛殿,借助地利与对方周旋。”
陈四象当机立断,连忙招呼三人退进地下佛殿。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完全可以单枪匹马杀出去,偏偏他身边还有三人,而且大护国寺的入口已经挖开,可不能白白便宜了那群小丑。
再者,事态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对方人马不弄死他们绝不会罢休,而他杀心已起,也想弄死对方,那就只有一条路了,杀。
很快,四人便挂着手电筒,一个接一个进入了地下佛殿。
佛殿里的晦气尚未完全散去,气味有些呛人。
幸好他们准备充足,将防毒口罩一戴,便可暂保无虞。
陈四象打着手电筒四下照视,只见这座佛殿漆黑幽深,规模大得惊人。殿中供奉的,是一尊五六丈高的韦陀菩萨像,肩扛降魔杵。
韦陀菩萨的造型,在不同寺庙中有不同的寓意。
如果降魔杵扛在肩上,表示这个寺庙是大型寺庙,可以招待云游到此的和尚免费吃住三天。如果降魔杵平端在手中,表示这个寺庙是中型寺庙,可以招待云游到此的和尚免费吃住一天。如果降魔杵杵在地上,表示这个寺庙是小型寺庙,不招待云游到此的和尚免费吃住。
看眼前这座韦陀菩萨像,这大护国寺显然是大型寺庙。
因为后有追兵,四人简单看了几眼,便迅速转去中殿。
中殿便是大雄宝殿,也是整座寺庙的核心。
及至中殿,打着手电筒一照,只见殿中立着一尊千臂千眼的巨大佛像,这尊巨佛大如山岳,目必有所运,手必有所持,高约七八丈,周身共计一百零八目,四十二臂。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佛脸之上金光晃动,似是贴了金铂。乍一看,庄严宝相中透着几分慈悲,以及几分忿怒。
佛也有无名怒火,忿怒法相便代表着降魔卫道。
大殿两侧,还供着诸多罗汉像和地藏菩萨像,神态各异,惟妙惟肖。陈四象眼力精湛,一眼就断出这些佛像全是北宋年间的造物。
“千手千眼大佛……这是千手千眼大佛啊……”
见到这尊大佛,白凤凰顿时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她祖父生前,没少跟她念叨大护国寺,也没少跟她念叨千手千眼大佛。可以说,这大护国寺和千手千眼佛,就是她祖父的执念。
耳濡目染之下,也渐渐成为了她的执念。如今,亲自进入大护国寺,亲眼见到千手千眼佛,执念一朝完结,这叫她怎能不激动?
“白姑娘,追兵将至,这个时候就别光顾着激动了。”
鉴于当前的形势,陈四象不得不开口提醒一句。
“对对对,陈把头提醒得对,是我失态了。”
白凤凰这才缓过神来,急忙收束激动的心情。
紧接着,她又转到千手千眼大佛侧边,敲敲打打搜寻起来。
大殿之中,佛像林立,目之所及,无不是大大小小的诸天佛陀,墙壁上也全是描绘佛教传说的壁画。而在那尊大如山岳的巨佛宝座之下,又嵌着百余个常人高矮的佛龛。
佛龛里面,也是千手千眼佛,只是形态各不相同。
在这危急关头,她竟然还有心思找东西,可见那物件极为重要。
在她提供的情报中,这大护国寺有一大一小两尊千手千眼佛。
陈四象料定,她必是在找那尊嵌满宝物的小千手千眼佛。
就在这时,忽听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显然是追兵到了。
为首的不是别人,乃是肥老虎的大儿子肥振东,人称“大老肥”。他虽然是肥老虎的儿子,但却从不仰仗父威,名头全是自己打出来的。
每逢他爹有事,他必然充当先锋,实是他爹手下的第一大将。
“几个狗杂碎,这下看你们还往哪儿跑?”
见到四人,大老肥露出一脸狞笑,眼中满是残忍之色。
陆建设胆小怯懦,被吓得连连后退,一看就是个畏首鼠辈。
陈四象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说道:“去帮白姑娘,这里交给我。”
陆建设顿时如蒙大赦,立即转身去寻白凤凰。
大老肥虽然年纪不大,但却练就了一身强横的横练功夫,自出道以来便难逢敌手,一直自视甚高,不拿正眼看人,端的傲慢之极。
“小子,竟敢招惹我们满清遗老会,我看你是活腻……”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陈四象身形一动,倏然攒射而出。
下一瞬,只听几声惨叫,便见几个喽啰倒地而亡,个个都是一招毙命。再看陈四象,他手中的小神锋正闪着寒光,锋口未沾滴血。
与此同时,戚长征也猱身而上,跟两个喽啰缠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