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也算水的一种吗。”
凯瑟琳感叹道，原以为偷袭伤了巨鹿的眼睛可以大大削减它的战斗力，没想到反而成为了打开第二阶段的钥匙。
难搞啊。
另一边，傀儡已经到达安洁莉娜身边，和蕾梅黛丝与米莉换位。
米莉立刻蹲下检查安洁莉娜的情况，还有呼吸，眼睛半张着。
“米莉？”
恍惚中，安洁莉娜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抬起头来，想要看清。
“是我，别动。很快就能治好。”
米莉将十字架贴在安洁莉娜的胸口上，吟唱赐福祷言，以十字架为中心发出闪亮的光，安洁莉娜的内伤迅速愈合。
“唔！”
她弹簧似的蹦起来，按着脑袋和胸口。
“头痛。胸也痛。”
“快速治疗是这样的。”
安洁莉娜抬起头，看见身周缠绕着红丝的巨鹿，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怕吗？
当然怕，刚才可是差点就死了。
要跑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安洁莉娜脱掉身上的轻甲，只留下些许遮羞的衣物，反正穿着也是被秒杀，丝毫没有容错，干脆把速度提到极限。
刚才那一下，让她的血流起来了。
“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安洁莉娜闪身离开，米莉和蕾梅黛丝留在原地——这附近哪有安全的地方呀？空旷一片，只要不小心吸引到巨鹿的仇恨，那就死翘翘了。
这次，安洁莉娜选择先和凯瑟琳汇合。
见到安洁莉娜的凯瑟琳算松了口气，还活着就好。
而见到凯瑟琳断臂的安洁莉娜则是充满自责——一个人冲上去被打了波掉点，像队友不得不抗压，甚至失去了一条手臂。
不该莽的。
原本，凯瑟琳对安洁莉娜的行为还颇有怨词，只是见到她耷拉的耳朵，担心的神情，以及不知道说什么而不断张合的嘴唇，气消了不少。
当队友出现失误的时候，队长应该做什么？
如果战斗仍在继续，就不能搞队友的心态，而是应该鼓励，稳住，找机会翻盘。
“安洁莉娜，这怪物可以操控水，变招很多，你在攻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周围。”
“哦。”
安洁莉娜的耳朵跳起来，点点头。
“知道了。”
“还有，它在攻击的时候会露出很大破绽，一会儿，我和苏菲亚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用你的绝招攻击。”
这样真的好吗？安洁莉娜想。
凯瑟琳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真的可以承担起，吸引怪物仇恨的工作吗？
“凯瑟琳。”
“怎么了？”
“那种娃娃，你还可以放吗？”
“......可以，不过，恐怕没那个机会。”
“我来给你创造机会。”
“哈？”
凯瑟琳不解，你一个功能单一的突进型脆皮，要怎么创造机会？
不对，她说的也有道理。
一个残血的巫师，一个满状态的剑士，谁能和怪物拉扯更久，一眼便知。
而且，按照巨鹿的血液可以作为攻击手段的情况来看，物理攻击可能不是最优选。
万一没秒掉，就完蛋了。
相反，巫毒娃娃的爆炸，既有高温可以蒸发血液，又有毒可以打持续伤害，是更理想的攻击手段。
权衡之后，凯瑟琳决定同意安洁莉娜的方案。
“那就交给你了。”
凯瑟琳往后退，断臂上的痛觉已经被肾上腺素阻隔，影响不大。
米莉远远看出她们的安排，拉着蕾梅黛丝去和凯瑟琳汇合。
苏菲亚严阵以待，警戒着突然进入挂机状态的巨鹿。
它已经不动很久了，这很异常，又不是戏剧，哪有反派会等主角团安排好一切才行动的？
唯一的可能是，它也在准备。
安洁莉娜挥剑划水，释放寒气。
白影灭魂剑属于爆发式的技能，用来拖延时间是不明智的。
她想起乌鸦商人那时的动作，游刃有余，不是利用寒气攻击，而是将寒气化作自身的一部分。
直觉告诉她，只要可以进入那种状态，即便在硬实力上和巨鹿相差很大，也有办法周旋。
凝聚。
凝聚。
抓住。
吐息。
为了找到和寒气共存的感觉，安洁莉娜将白影灭魂剑的起手式做了好几遍，直到——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入她的体内，以往是用剑带动寒气的运动，而现在，使用寒气在拉动身体。
“安洁莉娜？安洁莉娜？”
苏菲亚焦急地叫她的名字。
巨鹿不是雕像，它还是动起来，被伤到的眼睛变为一个空洞，从中流出的血液已经完全脱离身体，缠绕在空气中。
“你准备好了吗？有什么厉害的招式吗？”
“别吵。”
安洁莉娜吐出一口气，睁开双眼。
面对巨鹿，她走上前，与它对视。
巨鹿抬腿，踏水，水刃飞溅，安洁莉娜以寒气驾驭身体，只是细微的动作，便将这些攻击一一躲去。
在她身后的苏菲亚被打了几下——倒也不是躲不开，只是以为她会选择用剑把水刃劈开。
仔细看，浮白的雾气正包裹着安洁莉娜的身体，她的手指在抖动，连随着剑尖一起颤动。
见攻击无效，巨鹿发动身周血丝攻击，从四面八方攻向安洁莉娜。
血丝倾轧，如蛛网，似蝗虫，盖住眼前整片天空。
此时，安洁莉娜还在摸索寒气附体的秘诀，掌握不深，面对密密麻麻，没有死角的攻击，她只能依照本能用剑划开，能挡多少，是多少。
红丝线刺穿入皮肤，在脸上，背部，胳膊，腹部各种地方留下血色的划痕。
幸好，她体内的寒气足够强大，可以被动抵挡这些丝线突入体内。
安洁莉娜自身也很惊讶，不知不觉间，自己就突然获得了这样的提升——看来那62只森林狼的经验还是挺多的。
鲜血布满全身，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
不对。
这不对。
乌鸦商人当时所呈现出的效果不是这样，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思考着，安洁莉娜干脆放弃用剑抵抗，收剑入鞘，闭眼，将血丝攻击尽数用身体接下，用尽全部心力去感受体内寒气的运行。
血丝如蛆虫，钻入皮肤，蠕动前进。
寒气似神经，爬上血丝，往外扩散，凝聚。
一瞬，平静。
血丝停止蠕动，一个个变得僵直，破碎。
安洁莉娜睁开眼，天蓝的瞳孔中映出一抹苍白的光泽，望向巨鹿。
虽是仰视，却似冰山，不动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