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他当真未曾修炼过锻体功法？”
馆长看着四分五裂的测力桩，顾不上测力桩造价昂贵，只抓着陈牧手臂，细细感受着少年肌肉中蕴藏的爆炸力量。
“那是自然，老夫还能骗你不成？”
秦老神色淡然，似乎早就知晓这个结果，拿出已准备好的赔偿。
“好苗子啊，真是天生锻体的苗子！”
“秦老，可愿让他锻体？”
老者捋着胡子，一副神神在在的样子，抓起陈牧手腕。
“这小子，老夫自有安排。”
再回小院，秦老直勾勾看着陈牧，盯得陈牧心里一阵发毛。
冷不丁，老者冒出一句。
“青龙炼罡诀？”
陈牧下意识想要掩饰，却见秦老踏前一步，一声雄浑龙吟在陈牧耳边炸响。
那一霎，陈牧眼中的世界变了。
面前的不再是已至暮年的秦老，而是一尊威风凛凛的人形青龙。
劲气在青龙体内流转，与陈牧体内的青龙图腾并无区别。
“青龙...秦家...”
陈牧呢喃一声，眼前青龙忽然又变回秦老模样。
“陈牧，这青龙炼罡诀，你从何得到？”
秦老双目精芒乍现，浑身气势已有了几分龙形。
陈牧不敢怠慢，忙将青龙炼罡诀一事推到云莽秘境时见过的秦虎身上。
那秦虎本就是大荒宗弟子，真要查起来也有展铮和林黍为他作证。
况且那两人在秘境时与秦虎分别，他有充足的理由。
闻言秦老双目不断打量着陈牧，后者毫不畏惧，与秦老目光对视。
秦虎非他杜撰，讲起来自然有底气。
况且现在秦虎死无对证，更不怕秦老追查。
“又是云莽秘境...”
秦老暗自沉吟，忽地一掌拍在陈牧胸口。
陈牧来不及防御，只将胸口皮肤硬化便倒飞而出，咳出一口鲜血。
秦老摄来血液，眼神微眯。
错不了，陈牧果然将那滴祖龙精血吞噬。
现在他血脉当中，也夹杂着一缕极为淡薄的青龙血脉。
便是这缕血脉，让陈牧有了修行青龙炼罡诀和三千神龙力的资格。
也是在云莽秘境当中，陈牧见了那秦家弟子。
“好一场天局，连秦家都算计进去了。”
秦老看了片刻，告诫陈牧一些修炼青龙炼罡诀的要诀，转身便是离去。
陈牧虽心有疑惑，但得了领悟，便着手继续炼化灵罡凝练龙力。
......
房中。
咚咚——
咚咚——
“小子，还未静心？”
见陈牧盘坐在蒲团上两个时辰都未静心，天妖淡淡开口。
陈牧缓缓睁眼，低头看向自己双手。
心跳声如雷音一般不断在耳边响起，怎么也无法凝神。
他之肉身，已到了极限。
他之心神，也染上了阵阵迷蒙。
谜团接踵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两世为人，阅历并不算多。
修仙小说看了不少，真落到自己身上时，却没有书中主角的灵光一现。
心中烦闷，如何静下心来修行？
索性起身出了院门，行至城外稻田中。
秋稻接近成熟，北风吹拂，已有阵阵凉意。
鼠儿正在为过冬准备，田间农人也少了很多。
如今田中，一根根玉琮直指天空，温润光泽散发，隐约间编织成一道巨网。
取出自刘掌柜处得来的玉琮，将其插入田中，陈牧一路向北，直到稻田尽头。
再往前，稻子便无法成活了。
大荒城外土地贫瘠，想前进一寸都需几十代乃至几百代的育种。
回望这千顷的稻田，千年前连十分之一都不曾达到。
天师府与神农育种千载，才将稻田推进到这里。
少年映着月光，倚在田边望着夜空。
如天妖所说，天空之上，才是仙人居住之地。
青玄，不过是人间。
赏了片刻夜色，陈牧摘下腰间那对玉佩。
玉佩轻轻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其中。
入眼，是一片金灿灿的稻田。
一如神农石像前见过的稻田一样，温暖阳光洒在稻田上。
少年行在稻田中，杂乱的枝叶拉扯着少年衣裳。
直至少年渐行渐远，稻田中才出现两道影子。
温柔女子自稻田中行走，轻捻起一株麦穗，一身白色的衣裳在麦田中轻抚而过。
身旁，懵懂孩童拉着女子衣角。
“你要去哪？”孩童轻声问道。
“去寻种子。”
女子轻笑，迈步向更深处走去，直到陈牧面前。
那孩童似是有些不解，小手拨弄着周围金灿灿的稻谷。
“这周围，不都是种子吗？”
女子哑然，只揉了揉孩童头发。
“这里的种子，喂不饱所有人。”
“要找到，能种到更远处的种子。”
孩童似懂非懂，却跟着女子脚步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陈牧视线当中。
许久之后，少年双手合十，朝那女子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他，也要找到能种在魔土上的种子。
心念流转间，周遭稻田忽地变换，成了刚播下禾苗的模样。
陈牧低头看去，脚下却是一片血红。
水面倒影摇曳，映出倒伏的禾苗和血色的田水。
天生魔种，生来便伴随着杀戮。
但，有一枚种子，在陈牧幼时便已种下。
少年俯身，手指在水面上轻轻一点。
春风醉人，夏雨留痕，秋水不闻，冬雪一轮。
“天有四时，百谷长青。”
身躯直直倒在田中，陈牧自己亦是种子，在田中感受四时轮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牧忽地惊醒。
丹田中，一直无动静的枯种忽地有一枚破土而出，嫩绿幼芽迎着灵雨茁壮生长。
白龙见了那幼苗欢欣不已，吹得阵阵秋风。
“我该安心种一片田。”
取下额上玉佩，陈牧转身看着稻田。
他之心境，显然还稚嫩的很。
神识探入丹田，轻触那株幼芽。
不过片刻时间，初破土的幼芽已经长成三寸高的幼苗，叶片上流转琥珀光泽。
淡淡锋锐之意自叶片上散发，与陈牧神识接触时，忽地一段讯息传入陈牧脑海当中。
“万物初肃杀，禾黍妄言煞。当以正阳镇之...”
神识尚未抽离，便有一缕金芒斩入神魂当中。
淡淡灰紫气息被金芒逼出神魂当中，又被肃杀之意清除。
“有这些宝物镇压，竟还能影响我心神？”
那灰紫气息被逼出之后，陈牧只觉神魂一阵清明，那种迷蒙之感也少了很多。
如何处理魔种，也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