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望着那一行胡人的背影,沉声道:“贫僧曾学过些许波斯语,听到那边的墓园在唱,愿以王的荣耀召唤明尊降世!
这王,应是死去的卑路斯,怕是在从事什么仪轨,我们恰逢其会,今晚若非小友凭梅花内卫吓退了他们,多半得有一场恶战。”
“胡人在我大唐,如此肆无忌惮?”
江夏不解道。
“阿弥陀佛~~”
僧人喧了声佛号道:“明尊教又称拜火教,行事一贯如此,也就是高宗皇帝仁慈,不忍其颠沛流离,允其于洛阳建寺,将来必养虎为患。”
“好了,莫要多事,把王娘子接出来我们就走!”
柳之礼摆了摆手。
江夏与那两名家仆继续挖掘。
卑路斯陵墓!
篝火熊熊燃烧,烟尘随着火焰,打着旋升上天空。
数十名胡僧,包括一些胡女,满面的神圣虔诚之色,围着篝火蹦蹦跳跳,诵念波斯语经文。
那几人回来后,默默凝视着仪轨,直至结束。
一名中年胡人忍不住道:“怎会这样巧,梅花内卫就在边上办事?该不是咱们走露了风声,派人来监视了吧?”
老者也问道:“那小子是什么来头,竟能挡住圣女的神术?”
女子幽幽道:“此人精神力异常强大,几乎不逊于我,又修有浩然正气,以他的年龄,想必非是无名之辈,突然出现在墓园,不可不察。
距离正月十五上元节,已经不到一个月了,我教的计划不容任何差池,即便是偶遇,也不可疏忽大意。
妙风神使,看你了。”
说着,瞥向一名年近三十的胡人女子。
“咯咯!”
妙风神使咯咯一笑,解开腰畔的一只小皮袋,纤手一拍,顿时,一股阴风从皮袋中钻出,落地化成一名五六岁的汉家小男孩。
扎着冲天小辫,浑身青紫,眼里只有眼白,带有淡淡的腐烂气味,这俨然是一具小孩尸体。
“去,跟着他们!”
妙风神使连掐了几个印诀,就喝道。
小男孩一跃而起,脑袋朝下,钻入了地面。
……
有江夏参与,很快就挖出棺椁。
王庆诜有些紧张,向江夏道:“小友,请罢。”
“嗯!”
江夏点了点头,把棺材钉一根根起出,再揭开棺盖。
他也不是太有底气,毕竟王芙是他的第一个施法对象,好在棺中透出的是霉腐气味,而非腐尸臭味,这让他心绪大定。
王庆诜、僧人与柳之礼,提步上前。
火光掩映下,王芙安安静静的躺在棺里,面容消瘦,面色腊黄中透着灰气,一如下葬时的仪态。
江夏掐起印诀,诵道:“龟息,龟息,幽篁冥冥,昼晦有替,听之以息,气以耳出,必大龟寿。”
“嗡!”
冥冥中起了波动,王芙那枯槁的身体,渐渐有了生机,眼皮跳了跳,就缓缓睁开,迷惘地看向探过来的一张张面孔。
“阿芙!”
王庆诜激动的唤道。
“爹……爹爹?”
王芙喃喃道:“孩儿是在阴间么?”
王庆诜忙道:“不是的,咱们先离开,回家了再与你细说。”
“嗯,孩儿听爹爹的。”
王芙撑着胳膊要坐起来,可毕竟躺久了,身体机能跟不上,又是久病之躯,哎哟一声,跌回了棺中。
王庆诜向江夏拱手道:“还请小友把小女送到车上。”
“我?”
江夏颇为惊讶。
“你不来,难不成还要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来?”
柳之礼催促。
“也罢,王娘子,得罪了!”
江夏心一横,把王芙从棺中抱出,向车辆走去。
王庆诜回头打了个眼色。
两名家仆也从车上抬了具女尸下来,十七八的年纪,面孔有尸斑,果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紫癜。
却是换过了新衣衫。
王庆诜道:“也是巧了,这具尸体是老夫捡的,当时死了已有两三天,这才想出李代桃僵之法,把阿芙置换出来。”
柳之礼一眼就看出,女子是冻死的,倒也没多说。
“阿弥陀佛~~”
僧人合什道:“此女虽生前凄苦,但死后能葬入王家墓园,受香火供奉,也算是有福了。”
“嗯!”
王庆诜认同的点头,目视家仆把尸体放入棺中,盖好经被,再将棺盖合上,一颗颗的钉上了钉子。
江夏也把王芙抱入车里,车厢垫着厚厚的褥子。
“王娘子,先睡一会罢,养养精神!”
江夏把王芙放下,拉过被子盖好。
“多谢了!”
王芙认出了江夏,正是那天给自己诊断的小医正,羞恼的细声道谢。
“不客气!”
江夏微微一笑,下了马车,见两个家仆正在填土,于是过去搭手,没一会子,坟茔就重新立了起来。
王庆诜摆上香炉供品,点了四柱香,祭拜一番后,众人沿着原路回返,很快出了山区,却是并未回城。
王庆诜解释道:“我王家老宅,始建于曹魏,当时的洛阳城主体在洛水北岸,现洛阳以东三十里,八王之乱惨遭焚毁,后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曾大肆营建,旋即毁于国灭。
我家老宅靠着北邙山,损毁不算严重,北周时,有族人陆续迁回,经百年修缮,如今也算是颇有规模了……”
正说着,那僧人突现出警惕之色,厉喝:“什么东西,出来!”
众人心中一凛!
“哞!”
僧人又喝了真言,单手握拳,向地面猛的一击!
“轰!”
一层金光快速蔓延出去,地面都金灿灿。
“吱!”
一只浑身青黑的小鬼似是被从地里挤压出来,一蹦三丈高,就要向远处逃遁。
“是尸傀!”
柳之礼面色一沉。
‘尸傀?’
江夏心中一动,当即掐诀,诵道:“嗡!
尸多婆那,魂驻鬼门!
回转清白,改易阴阳,应言不言,神明相传,应语不语,神明相与!
九真行道,邪气敢当,急按急按,灭绝手下!
敕!”
尸傀在空中定住了,缓缓下落,转过头望向江夏,空洞灰白的眸子中,闪出挣扎之色。
“太牢山尸傀咒?”
柳之礼两只眼珠子瞪的都凸出来了,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咒禁之道,每一门咒术,正常来说,没个几年时间休想熟练掌握,可这小子,左一门咒术,右一门咒术,顺溜的很呐!
江夏就觉得,冥冥中,自己与这只尸傀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只是有外在力量干扰拉扯。
于是不停的掐诀念咒。
小小尸傀的身体抖动起来,时而要跑,时而又看向江夏。
柳之礼与僧人不急着出手,分站左右,防止尸傀遁逃。
足足十来遍之后,江夏留意到,太牢山尸傀咒升级了。
于是毫不犹豫的加点!
恍惚中,自己行走于江湖,专门抢夺左道修士炼制的尸傀,咒法越发的纯熟,效率越来越高,直至点数加无可加。
【咒禁八:太牢山尸傀咒(熟练)200/200】
认同点还剩1948 2?
在虚拟世界里,又是十年过去,而现实中,仅眨眼工夫。
江夏第十三次诵念。
那拉扯的外在力量瞬间断裂,尸傀面色平静下来,迈起小短腿,跑来了江夏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