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派其他凉州将士纷纷叫骂韩起。
韩起完全不予理会。
昔日卧龙挑衅司马老贼,还用女装激将……呃,想偏了,那是演义,是野史……
他的思绪迅速收敛,继续观察董卓的动作。
董卓气急败坏,如何挑衅,韩起就是不出阵。
他一怒之下,带领骑兵冲到南面明堂,开始放火烧房。一连点着了明堂、灵台、辟雍、太学等建筑的外墙,任其火势蔓延。
雒阳南面,浓烟滚滚。
董卓继续去挑衅道:
“韩起,你身为汉臣,胆敢不出来救火吗?”
韩起下令:
“放箭!”
嗖嗖嗖——
又是城防军的一轮弓箭伺候。
一枝羽箭直接命中董卓身边的骑将,那骑将便一头栽倒在地,爬不起来。
董卓大惊,勒紧赤兔马向后退。
他瞬间想起来,凉州军骑射第一人正是他“西凉马飞将”韩起!
又是许多凌厉的羽箭射来,董卓无能狂怒:
“有本事下来啊!下来啊!”
凉州军调转方向,绕开奔向西面。
韩起立即对传令官下令:
“快,令全城墙上的弓箭手,城北防御。”
他自己也骑上“绝影”,由城南的平城门一路赶到北面的夏门。
董卓从西面绕了一大圈,赶至城北。
他的步卒刚好赶到,开始一场攻城战。
“攻城!给老子上!”
董卓指挥凉州军攻城,最前边的士卒顶着护盾,中间的抬着浮桥,这些都是铺垫,要拿下雒阳城这种有护城河的城池,必须有浮桥。
最后才是攻城主力,后头的士卒扛着做工粗糙的云梯,准备踩着浮桥进攻。
韩起在城门上指挥着:“放箭!”
两军交战,已至午时。
董卓久攻不下,气急败坏。
这完全就处于韩起的预料之中。
之前放火图什么,图你董卓对汉室宣泄着边臣的不满?想想都知道,是为了绕后奇袭。
雒阳的太仓和武库在皇宫东北角,最近的是北面的谷门。但凡想攻占雒阳,都会第一时间考虑攻取这里!
韩起还特别去谷门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董卓疯狂在打夏门……
只能让于禁的部曲且守且战。
在韩起的俯瞰战略视角上,徐晃与李傕缠斗在了一起。
徐晃放弃了护城战术,直接进入东面里坊,利用民居和李傕打巷战。
李傕也不傻,派遣步卒先上,吸引火力。
三千步兵直接对阵徐晃的四千兵力,缠斗在各个巷子路口。
虽然徐晃坚持用方阵护着,可李傕还有四千骑兵正在冲阵,冲得两轮下来,徐晃阵型大乱,那就可不好办了。
韩起终于出动了。
在武库附近集结五千骑士,每一名骑士手持长枪、长戟。
每位领军的屯长皆是与韩起一样配备马槊。
每一匹战马昨夜特地加餐,养足精神和体力,马匹身上都装备了高桥马鞍、双马镫、“鞮瞀(dīmào)”和“当胸”。
韩起骑在“绝影”上,对他们鼓舞道:
“众将听令!我等之名号,是三河骑士!”
“三河!”
“三河!”
“三河!”
韩起绝不废话,一声令下:“随我杀!”
哒哒哒——
五千骑士从北面谷门冲出,一排排如长龙一般游走于大地之上,直扑东面。
李傕率领骑兵冲完徐晃第一波,队形还在调整当中。
听得地动山摇,扭头一看。
且见韩起领头骑着一匹黝黑的骏马,一马当先,俯冲过来。
“杀!”
一支蜿蜒犹如长龙的骑士大军奔涌而来,从东里坊的每一条巷道邕出来。
骑戟如林,韩起带领的骑士大军呼啸冲锋。
挟裹着踏碎一切的威势,天崩地裂。
声如炸雷,数千只铁蹄搅起漫天尘土。
李傕脑袋瞬间宕机: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吁!”他的坐骑都慌了,大部分凉州军的坐骑都调转了方向。
马槊长枪寒芒已至。
李傕被一枪戳下马,生死未卜。
后面哒哒哒无数的骑士踩踏而来。
李傕的骑兵部曲被冲得溃不成军,一路从北向南在逃。那步兵更惨,被侧翼的骑士从背后横扫,唰的一连串人头落地。
徐晃提振士气,大吼着:
“冲啊,杀出去!”
这一波冲击,骑兵冲骑兵。
城东外的凉州军数量从7000人掉到了5000人,还在往下掉。
韩起一口气冲到南面,由于五千骑士的队伍委实有些庞大,他拿着令旗,让传令官纷纷集结起来。
开始准备另一波冲锋,这一波,要一路北上,去冲董卓的主力。
***
***
这一边,董卓久攻不下北门的夏门。
田仪策马来报:
“董公,董公!城内探子来报,陛下根本不在皇宫之中!”
“啊?不在?”
董卓奇道,“那陛下身在何处?”
田仪窃笑,回答道:
“陛下尚在白马寺,因昨晚韩起偷袭后连夜封闭城门,没来得及回去。”
“哈哈哈!”
董卓骑在马上,狂喜道:
“天助咱家!只要咱家挟持陛下,他韩起还不乖乖退兵?”
“该死的韩起!天子的狗奴才。咱家要你死……”他大手一挥,“众将听令,集合!集合!”
董卓集结部众,开始往城西白马寺进军。
可目前这般强打北门,他已经损耗2000步卒,1000骑兵。
他率剩余主力从北面又回到西面,开始进攻显阳苑和白马寺。发现张辽的步卒把白马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张辽事先并不在知晓天子刘辩藏在白马寺中。
只因白马寺的佛塔楼层较高,可以居高临下,观察敌情,有利于弓兵布防。
“架枪!顶住!”
高顺作为最前方阵的步兵统领,指挥步兵方阵艰难防守。
这次,张辽这批将士所带的盾牌,在内侧多做一条铁棍。立盾之后,可以后靠支撑地面。
一交战,高顺率先面对郭汜的骑兵。
郭汜完全是野路子,并不使用步兵相交,骑兵冲阵的常规打法。
嗖嗖嗖——
郭汜直接用弓骑放箭,然后骑兵撞步兵,冲阵。
在高顺这边看来,敌军数不清的箭矢射来,就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带着呼呼的风声,扑面而至。
敌骑的冲锋喊杀声、马蹄奔腾的声音混在一起,震耳欲聋,战马卷起的烟尘弥漫了半空,数里外都能感到地面的震动。
高顺大吼:“顶住!不许退!顶住!”
轰隆——
骑兵骑乘战马直接撞上张辽这方的盾枪兵。许多战马踩踏盾牌,高高跃起,两边如同野兽一般撞在一起。
“杀!”
“杀啊!”
前面盾兵顶住以后,第二排、第三排的长枪开始进行突刺。
郭汜这第一波骑兵完全撞在“护栏”上一样,停住了,后续的哐当撞在自己人的马屁股上。
接着是第三波、第四波完全撞马屁股上。
战马应激反应,直接后蹬腿……
啪!
郭汜翻身冲下马了。
他这一落马,手下部曲完全乱了阵脚,骑兵的阵型整个散开了。
可惜张辽并没有骑兵队伍,他只有自己骑着战马,指挥强弩兵射箭。
“射箭!”
嗖嗖嗖——
弩兵连续射击,不断将凉州骑兵射下马。
高顺粗着脖子呐喊:“前进,顶住!顶上去!”
这群披甲精锐的步兵方阵,如铁桶一般压迫过去,完全踩踏过了郭汜的身躯。
十数名郭汜的骑将校轮番来冲,试图解救郭汜,都完全无用。
郭汜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发现面前的张辽骑着战马冲来,手持马槊,一刀斩下。
郭汜,卒。
他一死,又陪葬了一百多骑兵。两军打得昏天暗地。
董卓这才姗姗赶来,骑着赤兔马,带着西凉主力骑兵再度集结,准备冲阵。
张辽眼神冷锐,怒吼道:
“高顺,布阵!顶住!”
董卓带着西凉骑兵经典的轮番冲阵。
第一轮,哐的撞了上来。
由于有许多郭汜剩余的骑兵部曲还在原地,董卓只好重新集结,他忽然有一出新的想法。
大吼道:“上攻城槌!”
“呵!”
凉州军的步卒一路呐喊,从北面调过来了攻城槌,这原本想着去攻城门的。可现在,拿来对付张辽的步兵方阵。
张辽急眼了,你董贼玩不起是吧!
“放箭!”
嗖嗖嗖——
漫天的箭雨射来,攻城槌两侧围满了盾兵,那些推车的步兵在盾兵的盾牌掩护下,奋力推着攻城槌。
高顺大叫:“张将军!他们要破白马寺的围墙!”
张辽当下明白过来,下令道:
“出击!全部顶上去!”
哗啦啦,步兵方阵向前,与董卓的步卒顶在一起。
董卓嘿嘿一笑,集结好了骑兵队伍,大吼一声:
“冲啊!杀啊!”
哒哒哒哒哒哒——
凉州骑兵最凶猛的一波冲击,犹如潮水一般,朝着张辽一千多人的步兵方阵冲进去。
轰隆一下。
盾兵没顶住,被董卓的骑兵大队冲开一处缺口。
张辽策马上前,提着马槊和董卓激战。
“杀!”
董卓喊道:“老子怕你不成!”
两人骑马交战,铛铛斗得不分上下。
攻城槌继续顶上去,三步、两步、距离最后的白马寺围墙。
轰隆一下,撞开一处缺口,土崩瓦解。
张辽心急如焚,突然大地开始颤抖,超低重音由下方震慑入心。
“守住!”
韩起在远处大喊:
“守住!三河骑士来也!”
“三河!”
“三河!”
“三河!”
韩起对准董卓的骑兵开始冲锋,以最快的速度冲来。
“杀!”
一轮冲锋,两轮冲锋……
三轮!
四轮!
韩起带着三河骑士冲锋董卓骑兵阵营一共四轮,每一轮冲锋都斩杀将近斩杀四百多人。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最后一波冲锋,韩起直接头也不回,冲进了董卓的中军大营。
抢旗帜!
拔旗!
韩起杀得白披风满身鲜血,“绝影”都有些气喘,渐渐放慢速度。
中军大营下,他又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过去的战友——阿水。
“杀!”
阿水举着长枪进行防守反击。
韩起骑在马上,用马槊横枪一挡,调转缰绳,马屁股对准对方,来一记马后踢。
阿水被踢得一脚,连连退后好多步,惨叫一声:
“我投降!投降!”
韩起这才下马,急道:“阿水!”
“韩?”
阿水惊呼着。
韩起马槊一捅,直接捅进对方心脏。
“为什么……”阿水不明白,自己投降了,却还是要被杀死。
韩起默不作声,大步上前,抢下董卓中军的旌旗!
“董卓已败!”
“呼,我们胜了!我们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