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起和张辽骑上快马,赶到事发地。
一路上大抵了解事情经过。
双方五人一组的巡逻队在东北一处拐角撞上了。
然后便是熟悉的“你瞅啥”、“瞅你咋地”、“不服来干”,由两名士兵的拳脚相斗,现在演变成五对五,再到互相摇人。
正巧韩起和张辽在东面的里坊,被摇了过来。
瓜皮的,打打打,就知道打……
以后有你们打的!
韩起心里骂着,策马赶来,算是见到了魏续和吕布。
父愁者很好认,人群之中气宇轩昂,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皮兽面吞头连还铠。估计丁原把所有自己的好装备都塞给了这位义子。
吕布估计是手痒了,没拿方天画戟打人,就靠一拳一拳地抡。
韩起刚想上前劝阻,张辽却率先冲了过去。
下马一拦:
“奉先,你这是闹啥子!”
“文远!你怎来了?”吕布先是一惊,然后哈哈作笑。
两人原本在丁原帐下从事,故而互相都认识了。
吕布对张辽愤慨道:
“文远,你是不晓得。”
“前些日子,宫内大火。我等想去救火,却遭虎贲军的阻拦。如今天子被这凉州军抢了,我等并州兄弟什么都没捞到!”
他边说边揍人,发泄心中不满。
一拳揍空,这才定睛一看,自己手腕被一八尺男儿擒住。
对方一身轻甲,面容冷峻,浑身有股肃杀之气。
正是韩起。
“呀嗬!”吕布似找到了对手,赤手空拳跟韩起过招。
韩起也不惧他,钳住吕布手腕,转身来了一个背摔。
哐的一下,吕布被摔倒在地,愣了一下,没想明白。
“吕主簿,承让了。”
韩起这些年骑马射箭,自然从羌胡的对战中练出一手上等的摔跤手法,包括背摔、抱摔、强人锁男等招式。
“你!”吕布一咬牙,“再来!”
韩起勾勾手指,冲吕布挑衅着:
“且先说好,谁用兵器,谁是小狗!”
吕布摩拳擦掌,毫不示弱:“怕你不成?”
咚咚咚——
有擂鼓声音。
丁原带着并州军主力都来了,把这里围了一圈。
雒阳城内这主干道,说大不大,好歹也是可供天子车辇行径的宽度,却给乌泱泱一群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丁原骑在马上,胡子花白,带着头盔,吼道:
“谁敢伤我并州军!”
他定睛一看,正是那日白马寺门口见到的年轻骑将,那匹黑马令他印象深刻。
咚咚咚——
又有擂鼓声音。
凉州军从北面赶来,东北角一隅,凉州部占西北以对东南。
牛辅策马上前,粗声大喊:
“谁敢伤我凉州好儿郎!”
“牛辅将军?”
韩起心里一紧,根据行军安排,牛辅是董卓的女婿,负责中军,其携带大量粮草和辎重从后方进军来雒阳。
牛辅来了,说明董卓剩余的精锐兵马都来了。
他心里一下来了底气,吼道:
“丁都尉!我有话要说!”
吕布急道:“与我家都尉说话,你也配?”
说着,立即上手突进韩起。
韩起身形敏捷,抄手反击。
吕布知道韩起又想用摔技,故意稳住了下盘,上方抡臂挥拳。
韩起连连闪躲,引吕布至自己坐骑“绝影”后方。
见吕布扑来,韩起立即拍打马屁。
“绝影”很配合地来了一记后蹬蹄。
吕布赶忙闪躲,失去重心。
韩起快速闪身至吕布后方,趁他重心不稳,拦腰锁住,全力向上用力,向后一摔。
哐啷一声闷响,摔了一个底朝天。
“哇呀呀!”
吕布感觉天旋地转,吃了一计重摔,眼冒金星,气得咧嘴乱叫。
却被韩起一伸手了,友好地拉起来。
“怎地?”吕布
“将军好生威武!不如,换个比法?”其实,韩起面对吕布也没有十全把握能在近战当中获胜,不如换一个比试。
吕布羞恼问着:
“你说比什么?”
韩起嘴角上扬:
“自然是比将军的成名绝技——射箭!”
当年吕布的辕门射戟可是传为佳话,只不过眼下尚未到那时刻。
吕布一听比射箭,撞在自己强项上,咬牙暗忖:
摔跤不如你,射箭还差你一招不成?
“来啊!取箭!”
他自信大叫,命人取来弓箭。
其实,两边士卒见他们二人扭打在一起,已经纷纷驻足在观望,为己方呐喊助威。
张辽也围在一旁观看,心底对韩起暗暗佩服。
他私底下没少和吕布练手,吕布的武艺和气力,他是心知肚明的。而刚才那一番对战过后,张辽愈发觉得韩起也是身手不凡。
现在二人比射箭,这不是撞在吕布强项上吗?
他上前一步对韩起说:
“韩君,那吕奉先的箭法可是冠绝并州的。我与他相识以来,从未见过有谁能胜他!”
吕布兴致勃勃,手上抄来大弓,嚷道:
“文远,你让开!让他见识见识并州‘飞将’的厉害!”
张辽被夹在中间,面色尴尬。
韩起拍拍张辽肩膀,一脸轻松淡然。
吕布朗声问道:
“这位小兄弟,还未请教称呼。”
吕布已满三十,韩起才十六七岁,自是被叫作“小兄弟”。
“在下韩起,表字牧远。区区不才,人送雅号‘西凉锦飞将’!”
韩起一脸得意,“我官拜军侯,临时接管皇宫禁军!”
锦飞将?
吕布一听,不由多看了一眼韩起,这容貌确是比自己英俊……
不过,布胜他一分成熟!
倒是接管皇宫……
我家丁都尉可是执金吾,接管皇宫?轮得到你这小子说话!
吕布切齿道:
“好一个‘西凉锦飞将’!这么比,没意思!闹点赌注吧!”
“行啊!”
韩起略带挑衅道,“既是下注,得跟你家执金吾谈谈。是吧?吕主簿……”
“你……”
“啊啊啊!”
吕布血压上来了,脸如猪肝,恼怒叫着,“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丁原骑在马上,在远处发话:
“这位小将军,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丁都尉在上。”
韩起对丁原朗声说道,“若某不才,赢了吕奉先。那你们今日并州军,得听在下的指挥。当然,顶多是让尔等撤出雒阳,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
丁原陷入思量,猜测是董卓派人试探自己,转去看向吕布。
吕布点头答应:
“行!那你输了,又如何?”
韩起被问着,看向牛辅,只好说:
“若是起输了。凉州军,退出雒阳。并且,起带你们并州的兄弟,去皇宫看妃子!”
“呼!”
这些士兵一听要去看妃子,疯狂开始吹起口哨来。
“还有!”
韩起继续朗声道,“起若输你吕奉先,再赔一万钱!赌不赌?”
一万钱?
吕布见钱眼开,兴奋起来:“好好好!一言为定!”
张辽看得胆战心惊,这赌这么大,还要进皇宫?
搞不好,是杀头的罪!
这皇宫岂是说进就进的?
吕布指着远处街道牌坊上的匾额,自信道:
“那便以牌坊上的匾额为箭靶,中靶即是胜者!”
他指向的匾额,众人扭头看去,全都不由哇了一声。
从此地计算距离,少说有一百五十步。
韩起眯着眼,估算一下,左右各出一脚为一步,点头答应:
“好!你吕奉先射哪,起便射哪!”
咚咚咚——
又有擂鼓声音响起,为他们射箭而加油。
所有人盯着吕布拉弓,只见他蓄力已满,抬弓瞄准,嗖的一箭破空而出。
咚!
正中匾额上!
“好!”
并州军欢呼不已,喝彩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