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阳,相国府上。
吕布还在为上次禀报韩起劫大牢一事,在董卓面前狠狠告状。而董卓选择沉默,他也无法分辨韩起是否反叛。
无奈之下,只得命田仪书信一封,问罪韩起。
今日,朝廷颁布了一项册封告示和一项天子诏令。
册封告示,拜韩起为荆州牧,拜曹操为扬州刺史。
天子诏令,直言关东联军是叛军,出地界为叛乱。
董卓召集田仪、王允等人问话:
“诸公,瞧瞧……瞧瞧这太后!摆明与咱家作对……还有那韩起,他是不是明反了?”
田仪与王允对视一眼,忙道:
“董公,兴许是太后的分化之计谋,且莫上当。”
董卓破口大骂:
“最毒妇人心!这毒妇……想着分离咱家与部曲儿郎之间的关系,哼!想得美……咱家这就进宫羞辱她一番。”
其实,他也是逞口舌之快。
上次在宫中被人行刺后,他已经把娱乐场所改到了皇宫西面的显阳苑,缺人就去宫里抓,这样安全许多。
王允提醒道:
“董相,臣以为……关键不在韩起,在曹操。这封赏曹操为扬州刺史,颇为要害……”
“嗷?王司徒请明示。”董卓瞪大双眼,盯着王允。
王允干笑两声:
“董相,且看袁术兴兵,在汝南、扬州一带。而曹操在谯县兴兵,天子诏令已说得足够明确,地方诸侯可以拥兵平寇,可率兵进关,或进犯其他郡县,则为叛乱。是故,此番乃借曹操牵制袁术……”
董卓反问:“那曹孟德焉能掣肘袁氏?”
要知道,汝南袁氏在他们汝南范围的影响力是极大的。袁绍在世时,还同曹操交好……
王允一向喜欢推卸责任,笑了笑:
“怎么做,还不是看曹孟德的嘛?董相且莫多疑,部曲之间有些嫌隙,是正常的……呵呵。”
“罢了。”
董卓心想,韩起不是还有家眷在他手里嚒,怕甚。
他询问着:“李儒呢?李儒何在?”
众人面面相觑,今日已是八月二十五,李儒还没回雒阳。
田仪答道:
“似乎去河东郡一趟有些时日,仍不见踪影,莫非出事了?”
董卓大手一挥:
“你,快去书信确认一番。”
“诺。”田仪连连点头。
斥候来报:
“报!广成关有异动,疑似曹操带兵马数万……”
“啊?”
王允感觉瞬间被打脸了。
曹操此刻怎么来了?还带兵马数万!
董卓心中烦躁,破口大骂:
“王允!且看看你说的……”
田仪忙道:
“董公,现在虎牢关的樊将军也在催要军粮和军饷,如何是好?”
前些日,樊稠来信,报告虎牢关已经有不少将士因被克扣军饷军粮,哗变弃营。
没钱谁给你当炮灰?
董卓犹豫不决。
因为雒阳现在也缺粮。
本城主要靠北宫的太仓余粮来维持军队,可现在董卓手上是集结三万五的兵力,外加四千的城防校尉军,每日粮耗巨大。
吕布矗立在一旁,呆呆站着。
他学乖了,也不敢表现了,上次打盖勋,死的最多的,都是他并州儿郎。
“报!”
“何事?”
“西面补给粮草被截断……是皇甫嵩部曲徐荣所为,其把持函谷关,我等粮草无法供应。”
啊?
董卓一听,哐当坐椅子上,大骂道:
“皇甫老贼!”
这下众人心里明白,皇甫嵩可是为盖勋报仇来的了。
加上函谷关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选择强攻,定是不行的!
董卓没了主意,连连询问在场之人:
“诸公,为之奈何?为之奈何!”
众人一直商议过午后,未有结果。
此际,信使来报。
“河南尹送来书信。”
众人听得均是好奇,怎么韩起还会写信来。
他到底对董卓是什么态度?
田仪接过书信,提取关键要素,禀报董卓:
“董公,韩府尹说正在河内郡筹备粮草,不日即将度过孟津驰援雒阳。”
董卓大喜过望:
“哈哈!”
吕布猜测着,好意提醒:
“义父,会不会有诈?”
“有什么诈!”
董卓呵斥吕布道,“咱家知你与韩牧远有些仇怨,不就是个女人嘛……大丈夫何患无妻!可这是为父之大计。不然,你说个法子出来?”
不是……
义父,被抢女人的那是张济,不是我吕奉先!
吕布脸色尴尬,想半天也想不出主意,只好看向王允。
王允硬着头皮道:
“董相,允举荐一人。”
“南阳太守张咨,张子议……其为颍川郡人。南阳乃富庶之地,粮食丰沛,年年有余。”王允后续没敢说。
张咨是少数没有响应讨伐董卓联军的太守……
董卓瞬间转为笑脸,朗声道:
“这就书信奏表他为五官中郎将,命他速速向雒阳运粮。”
“诺。”
***
***
这日傍晚,韩起带队出发,从温县向东,南下五社津,绕回巩县。
与荀攸商议过,还是得去虎牢关看看。
司马家在河内郡温县,顶多凑出一千门客担任游侠护卫,在河内郡翻不起什么风浪。大部分年轻壮丁已经被张杨抽走了。
又过一日,韩起带着于禁、高顺佯装为董卓麾下武将,进入虎牢关腹地。
虎牢关北有黄河天险,前有汜水横流,南侧丛山峻林,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韩起带队放慢骑速,缓慢接近营地。
那些营里的将士军纪涣散,脸色无精打采。
行至里面这才有盘问:
“来者何人?”
“河南尹特来面见樊稠樊校尉。”
那人看了一眼荀攸,似乎觉得有些眼熟,点头后,领着韩起等人进去。
韩起下面,对于禁、高顺使了眼色,来之前他又再度确认过,虎牢关只有三千守兵,跑了一千人了。
荀攸小心跟在韩起身后:
“牧远君,攸担心……”
韩起一脸轻松:“莫慌。看起脸色行事……”
啊?
看……不是,你脸上一直都冷冰冰的……
荀攸有些摸不着头脑。
“哟,这是韩郡守!请进。”里面的樊稠热心招呼。
在他的记忆中,韩起还是河东郡的郡守。
寒暄一阵。
韩起问着樊稠:“樊校尉,敢问你军粮可够?”
“呃……”
“不说话就是不够,就是欠军粮欠军饷了,是与不是?”韩起咄咄逼人,双眼恶狠狠盯着樊稠。
樊稠面子上挂不住,重重叹一口气,点头称是。
韩起直言:“那你不反?”
荀攸暗赞:
牧远啊,你就这么直接怂恿别人造反嘛……
樊稠急了:“非稠之本意,稠亦左右为难。奈何催发数次军粮军饷,董公在雒阳,皆是不回。”
“愚忠!”
韩起破口大骂,天底下哪有白打工的……
至少他不会!
噌的一下,韩起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