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年一月,瑞雪兆丰年。
雒阳城内的达官贵人倒是过上了踏实的新年。
河东郡王邑阵亡的消息已通报朝廷。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郡守身死约等于河东郡沦陷,平阳郡失联。
何太后命传令侍郎询问:
“众卿家,有何良策?”
“这……”
百官议论纷纷,却也拿不出任何注意。
袁隗称自己大病初愈,不甚了解河东战况局势,把皮球踢给董卓。
董卓先前派牛辅出兵征伐白波贼,却无功而返,顶多是保住了自己的补给线,思来想去,只好提名贾诩。
贾诩倒是无所谓:
“臣领命。”
岂料,何太后反对了,意思是牛辅打了个大败,太尉董卓多少也要承担点责任。
董卓气不过:
“那太后……陛下,可有人选?”
郎官通传太后的话语:
“任韩起为河东郡太守。”
哗!
可是那杀了袁绍的嫌犯韩起?
朝堂上一片哗然。
这自然引起袁隗的不满。
该死的韩起……害死袁绍,焉能成为一郡的太守?
他还是老样子,自己不出面,使了眼色,让其他人出面。
何颙首先站出来反对:
“陛下,太后。任韩起为河东郡太守,恐有不妥。我朝以孝治天下,按察举制而定,未曾听闻有谁举韩起为孝廉郎。”
堂上的贾诩迈出一步,直言:
“太常在上,韩牧远之孝廉,由愚来作保。”
他朗声对众人娓娓而道:
“起幼年时父母双亡,为父母守孝四载,至总角而冠,幸得一养父收留。其后,养父因病离世,起又守孝三载。年方二六,入董卓军为御马郎。至年二八,参与平凉州之乱,可见,起之忠孝,前所未有!”
哇……
先是为亲父母守孝四年,又为养父守孝三年!
这简直世间大孝……
守孝过后,报国入伍,抵抗凉州作乱,这是大忠!
群臣为止动摇,想不到董卓麾下,竟有如此忠孝两全之人才。
王允都快忍不住成为韩起的举主了,可一想贾诩是韩起的老师,天地君亲师,师徒身份可不一般,便忍住了。
太尉董卓肚子一挺,朗声道:
“这事不假,咱家可作保!”
何颙听后,也不好说什么,看了看袁隗脸色,又谏言道:
“诸位,韩起担任太守,有两点不足。其一,韩起身份为庶民,不符合士农工商之序,观其族谱,祖上并未有入仕之历。”
“其二,韩起年岁未满二十,未被举孝廉。不符合祖宗法制……”
“瓜皮的!”
董卓大骂,“你就是看不起我等关西人士!”
卢植站出来,指责董卓:“董卓,此乃朝堂之上,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体统?哼!”
董卓一甩衣袖,不与他争辩,直接问,“那你说个人出来,现在就让他夺回河东郡啊!一群酒囊饭!”
毕竟在董卓看来,韩起担任河东郡太守,完全符合自身利益。
可群臣这下慌了,眼下河东郡处于沦陷状态,派谁去不都是送死?
其他官员被董卓这一嚷嚷唬住了,没敢出声。
袁隗终于发话了:
“以臣愚见,可选少府刘景升,任河东郡太守。”
他推荐刘表原因有二:
一,刘表乃名士“八顾”之一。
二,刘表受党锢之禁时,与袁绍交好。袁绍被韩起害死,刘表去河东郡可以制衡韩起。
董卓犟嘴道:
“刘景升走了……那少府一职,谁来担任?”
此时,刘表按耐不住,终于上前一步发话:
“陛下,太后……臣愿前往河东郡,担任太守一职。若那韩起平定河东白波之乱,臣愿辅佐之。”
“什么!”
众人饶是一惊,这刘表可是当今名士,居然愿意辅佐韩起?
其实,刘表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来到雒阳担任少府后,刘表发现这里水很深,少府即是会计出纳一职,可自从灵帝设立西园之后,一大堆死账烂账,这少府就是接锅的。
不如趁此良机,赶紧甩锅跑路,切莫糟蹋自己“八顾”之名号……
朝会议论到午后,一加急通报赶来。
郎官宣读:
河东郡太守韩起,已平定白波之乱。
“啊?”
“什么!”
百官又是一惊,没想到如此迅速。
莫非那韩起有通天的本领,那可是号称十万余众的白波蛾贼啊……说平就平了吗?
董卓哈哈大笑:
“怎地?尔等不服?”
何太后此际发话:
“众卿,韩起一骑入河东,平白波,功不可没,当郡守是其应得之功绩。至于,察举孝廉之手续,两年后再补不迟。”
“陛下圣明!”
董卓和刘表纷纷表示赞同。
袁隗有些无奈,往日有袁基在侧,可随时提供信息。眼下袁基已告官,去了京兆尹找皇甫嵩。
刘表刚想说什么,何太后安抚道:
“刘少府,不是陛下不放你。此际,南匈奴的於夫罗还在四处滋扰,你这般上任,不安全。”
“谢陛下!”刘表一听,且先忍耐。
卢植站出来,质问董卓:
“董太尉,你负责迎击流寇,这南匈奴於夫罗部?现居何方?”
董卓脸色一变,於夫罗可是正儿八经的强盗,匈奴骑兵完全是轻骑兵,抢了就跑,居无定所,对他的补给线十分危险。
“好嘛好嘛,咱家这就命人速击南匈奴!”
此时,董卓的心中已有人选。
卢植颇为不满,向刘辩提议:
“陛下,请容老臣前去河东郡一探虚实。”
“准奏。”
何太后也想知道,河东郡到底发生了什么,卢植为人刚正不阿,正是极佳的人选。
***
***
河东郡治所安邑城内。
白波之乱得到了和平解决,李乐、胡才向韩起投诚。
韩起设立白公府,吸纳白波流民。
太守府上,诸多原官吏得到朝廷下发的诏令,这才认清这位新来的太守。
没有胡须,年轻样貌……
韩起则大方穿戴吏服,接过前任的铜印黑绶。
“诸君,起来贵地,只办一件事!”
还未等众人反应,他立即朗声道:
“种田,种田,还是种田!”
这下赢得许多官吏佩服,此际马上便到春耕时节,许多土地都需要重新耕地。
韩起花了一个上午清点安邑治所的种子、农具、工具,略感忧愁。
汉代常用的还是直辕犁,辕长,犁直。
连曲辕犁都没有,得加急处理此事。
这日,他叫来张辽、于禁、徐晃,开始人事任命。
“文远,即日起,某表奏你为别部司马,负责统合练兵。”
张辽那个激动,跟着韩起这番时日,终于熬出头了。
当即拜谢: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