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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起兀自喝酒吃肉,时不时应丁原几句。

丁原已把韩起当知心小友,低声问着:

“韩将军,勿怪原多言……原今日被调任三辅,自知有愧。心中亦是对不住随我来的并州儿郎。”

韩起微微摇头,调侃道:

“丁都尉,你心中有愧,自己去就是。”

此话一出,丁原低下了头,想到了吕布今日对他的埋怨。

吕布与他关系甚密,情同父子,权当牢骚,丁原根本没往心里去。

“唉!”

他重重叹息,“原好歹是一都尉,若一兵一卒不带去,怕是被那皇甫将军笑话。”

嘁……

想不到这丁原还怕被人笑话……

韩起不是很能理解,丁原当执金吾也没多久,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

眼下发配边疆,心里极不平衡,可以理解。其实更大的问题是,吕布也不太能接受这种情况,对丁原多有埋怨。

“丁都尉,提醒你一句。”

韩起冷言劝道,“你还是走了的好。万一……”

丁原立即凝神,追问:

“万一什么?”

“呵~”韩起嘴角上扬,附耳低语,“万一,有人追究你‘黑山伯’火烧孟津一事呢?”

“啊!”

丁原一听“黑山伯”,吓得直哆嗦,眼神中充满恐惧。

今日朝堂,就像是一个清算大会,先清算十常侍,然后,董卓又把矛头对准桓典,接着又对准袁绍。

一个一个的清算……

那自己?

丁原越想越怕,对韩起辩解:“那都是大将军的意思!”

火烧孟津这事儿,确是何进的授意。

进雒阳前,丁原领兵数千人,假称“黑山伯”,在孟津一带,纵火行凶,烧毁河津幕府及多间民宅,烧杀抢掠,扬言要何太后杀掉宦官,才肯善罢甘休。

可韩起觉得,你丫的丁原忒实诚了,让你放火,做做样子即可。

还真去抢,真去烧……

那些受害者就白该被抢吗?

他懒得再与丁原搭话,兀自在吃羊肉、喝酒。

再瞥一眼丁原,他不慎酒力呼呼大睡,头上赫然写着一大字。

「危」。

韩起定睛瞧了瞧,确认一番,心里感慨: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

***

次日,九月一日。

董卓的一处营帐下。

吕布跪在牛辅的营帐里,求道:

“牛将军!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恳求您向太尉举荐布吧!”言下之意,是不愿意随丁原去三辅之地。

董卓如今贵为太尉,已经有开府征辟之权。

“来来来,请起。”

牛辅呵呵笑道,“吕主簿,你在丁原处做的好端端的,怎么想入太尉府上从事?”

好端端?

什么叫好端端!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吕布跟着丁原在雒阳当执金吾这些日子,吃香喝辣,见识到雒阳的繁华,极不想离开。不光他这么想,手底下的将士也这么想。

“唉!”

他重重叹一口气,满脸抑郁。心里开始记恨起来:

丁建阳啊!丁建阳!

为何不举荐布去大将军府上从事?

张辽现在领着千人新兵跟着韩起在混,张杨也主动投了董卓部下……

吕布思前想后,觉得都是丁原的错,越想越恼,怨恨完全显露在脸上。

牛辅也不着急,笑道:

“吕主簿,莫急,莫急!呵呵……咱家命大巫替你算上一卦。”

“算卦?”

吕布没闹明白。

且见一个神神叨叨、蓬头垢面的老女人佝偻身形,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进了帐下。每走一步,还叮铃响着铃铛声。

牛辅与这巫婆说了一通难以听懂的奇怪方言。

巫婆嘴上邪魅一笑,手里抖着铃铛,就开始占卜。

钱币一撒,一落。

伴随着咿咿呀呀奇怪的念叨,结果出来了!

吕布心生好奇,猜测着诸多可能。

牛辅瞄了一眼,呵呵笑道:

“吕主簿,字奉先,属金。那丁建阳,属火……火克金。”

吕布心下一惊:“火克金?”

他越想越不对劲,自己三十岁前以勇武冠绝并州五原郡,平平安安,倒是一年多以前,得到丁原的赏识,担任主簿。

火克金,到底是什么意思?

牛辅见他一脸茫然,解释说:

“你看,他属火,你属金,你在丁建阳麾下,始终受他所制……”

“别的不说,枉你一身勇武,却做这主簿的差事!屈才!屈才!”

吕布心头遭受暴击,顿觉自己未逢明主。

以前在河内郡,张辽、张杨上阵杀敌平寇,他在营里记头人数。

现在入京,张辽、张杨混得风生水起,他跟着丁原却在巡逻……

越比越气呀!

他忙问:

“那牛将军,布该如何是好啊?”

牛辅一抬手:

“莫慌,且容我再算一卦。”

他一抬手,那腌臜的巫婆又开始新了一轮的占卜。

吕布心中焦急,可必须耐着性子在等待结果。

“有了!”

“怎解?”

吕布瞪大眼珠子,期待地看向牛辅。

牛辅见时机成熟,引导说:

“卦象说,只要你……弃了丁建阳,不就好了嘛。”

“吕主簿,今日朝堂之上,只是命他丁建阳一人去三辅之地,没说让你们都跟着去。”他又补充一句,点破吕布。

“可是,丁建阳乃是布之举主。”

吕布略显犹豫,“除非,他弃了布!或者,他自己愿意,一人离开雒阳……”

这世道,举主的地位极高,具有很强的道德约束力。

牛辅爽朗一笑,怂恿道: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吕布眨巴眨巴眼,忽的眼前一亮,当下有所明悟。

他立即拜谢牛辅:

“将军一席话,令布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甚至,他有一种冲动,想来一句“公若不弃”,然后纳头便拜!

可牛辅这岁数,好像和他差不多……

同时,雒阳以东外的里坊。

袁绍已经召集了司隶校尉军,与张璋、吴匡交代作战布局。

“吴匡,你率部由西面向北进军!”

“诺!”

“张璋,你率部由东面向北进军!”

“诺!”

袁绍自己则率军由南向北,直接进宫董卓军在北面的营地。

等吴、张二人去领军后,他返回大营。

今日的袁绍特地打扮一番,满面扑粉,身披镀金铠,蹭光瓦亮,持君子佩剑,头戴耀金盔,尽显王者霸气。

在司隶校尉中,他甚至只挑选了五千精兵,把之前受伤的统统安置在营中继续休养。

大步走上台阶,面对众将士,袁绍展现个人魅力,朗声宣读战前动员:

“汗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

下面的人,听不懂,一脸茫然看着袁绍。

袁绍见气氛尴尬至极,干脆骑上马,拔剑呐喊:

“将士们,出发!”

果真,这一声呐喊,士兵们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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