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出现片刻的宁静。
谢晓天又道:“听这位赵姑娘说,你和那个叫陈玄公的人,不但强迫她做了你们的家仆,还曾在洪川杀了很多人,有这回事吗?”
黄婆心想:鬼驮山庄已经被赵翎儿洗劫一空了,她得到冰斑玉锦蛇和药方,必然已经解掉了身上的寒毒,绝不会再对自己有任何的忌惮了,有她站在这里和自己作对,抵赖已经是一件自讨没趣的事情了,还不如爽快承认,给自己留一些体面更为妥当。
她转念又想,赵翎儿身为自己的家仆,竟然敢站出来,出卖自己,那自己也绝不能让她好过。于是,承认道:“有。不过,他们是自相残杀的。”
谢晓天不禁感到疑惑。
只见赵翎儿否认道:“不,是你们逼的!”随后又对谢晓天解释道:“我们如果有人逃了,再被抓回来,他们就会逼着我们杀了那个人,谁要是不愿意,就得陪着那个人一起死。他们都是被逼的!”
黄婆笑道:“我们让你杀人,你也可以不杀,既然杀了,就只能说明、你是愿意帮我们做事的,怎么、现在看到我大难临头,又想要反悔了?”
赵翎儿道:“我只是想活命而已,是你们非要逼着我杀人的,我选择活命,有错吗?”
黄婆道:“是我们逼得、我承认。但你为了活命、就去杀人,不是错的,难道还对了吗?”
赵翎儿被她这么一问,忽然不自信了。
谢晓天只闲她们两个人都聒噪得很,并不在乎她们之间的争辩,继续问道:“你们杀了多少人。”
黄婆露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答道:“记不清了。”
谢晓天道:“大概是多少。”
黄婆道:“起码也有十几个吧。”
谢晓天听她语气显得极为轻松,好似没有半点悔意,不禁皱眉,问道:“他们和你有仇?”
黄婆道:“没有。”
谢晓天又问道:“他们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黄婆道:“不清楚。”
谢晓天奇怪道:“那你们为什么要杀人。”
黄婆道:“他们不听话,灭口而已。”
谢晓天愣了愣,说道:“你承认得倒也干脆。”
黄婆道:“反正都已经落在你们的手里了,随你们怎么样吧。不过,有件事我必须要说清楚。这个赵翎儿是我的家仆,办起事来,就数她最为勤快,前前后后,帮着我们做过不少的坏事、也杀过不少的人,你们可一定要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就算是要死,也至少应该让我们主仆二人在路上做个伴儿吧?”
赵翎儿心里一惊,疑惑道:“你想拉我做你的垫背?”
黄婆不怀好意的笑了,问道:“咱们好歹主仆一场,路上做个伴儿不好吗?”
赵翎儿心里忍不住骂道:“好你个该死的贼老婆娘,把我害得这么惨,难道还嫌不够吗?”回过神后,对谢晓天道:“谢老前辈,那些事、全都是他们逼着我做的,我不做、他们就要杀了我,我真的只是为了活命、才不得不去做的,那些事、全都应该怪他们,不关我的事!”
黄婆质问道:“那柳奴儿呢?你那晚杀他的时候,可没有人逼你吧?”
赵翎儿怔了怔,对黄婆道:“我那是一时失手,不是有意要杀他的。”
黄婆道:“鬼才会相信你说的话。你要不是为了得到那条蛇,又怎么能杀了他,弃主而逃?”
赵翎儿回想起当时情形,回道:“我……
“是他当时忽然出刀,我以为他要杀我,所以才反击的。”
黄婆将信将疑。
赵翎儿在关键时候选择叛逃,导致黄婆功亏一篑,让黄婆十分记恨。
谢晓天并不在乎她们两个之间的孰是孰非。他只是想把秦淑远不愿意说的事情问个清楚而已。现在事情既然已经问清楚了,那其它的事也就都不重要了。
他听到黄婆的要求,想了想,说道:“那就如你所愿吧。”随后看向刘浅洲,吩咐道:“浅州,把她们两个送去囚魔崖,让她们自生自灭吧。”
赵翎儿只觉得无辜受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求饶道:“谢老前辈,你说过,如果事情问清楚,和我没有关系,你就会放我走的。我真的是被他们逼的,你放过我吧。”
谢晓天道:“老夫不管你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也不管你们到底杀过多少人,只要那天的事情你参与了,就别想脱得了干系了。”
赵翎儿不可置信道:“我只是想活命而已,求求老前辈放过我吧。”
谢晓天道:“你只想着自己的命,有想过别人的命吗?”
赵翎儿眼见难逃厄运,不愿坐以待毙,犹豫一下,转身就向大殿门外飞逃出去了。
刘浅洲轻蔑一笑,向谢晓天作揖拜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大殿,片刻,又扛着不省人事的赵翎儿走了回来,手里还提着赵翎儿的两把链子短刀,似乎赵翎儿还曾拿出兵器进行过激烈的反抗,但在刘浅洲的面前也不过只是螳臂当车罢了。
谢晓天摆了摆手,示意刘浅洲可以把人带走了。
刘浅洲便又催促黄婆道:“黄夫人,你也请跟我走吧。”
黄婆知道反抗也是无用,无奈地笑了笑,既不闹,也不逃,坦然自若地跟着刘浅洲走了。
谢晓天等他们都离去,才叹道:“卢靖南这个人,还真是有办法,居然找来了这么几个替死鬼。”
卫文央也无奈的很,说道:“看来,这件事也怨不得那个姓萧的姑娘了。”
谢晓天喃喃道:“再照这么下去,这篇丹方只怕就要烂大街了……”
许久之后。
秦淑远走进大殿,拜道:“师傅,弟子前来报到。”
谢晓天回应道:“嗯,知道了。”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秦淑远踟躇一下,又道:“师傅,弟子还有话要说。”
谢晓天想了想,问道:“你是从哪来的?”
秦淑远如实答道:“囚魔崖。”
谢晓天道:“遇见你大师兄了?”
秦淑远道:“遇见了。”
谢晓天顿了顿,问道:“你想说什么?”
秦淑远道:“弟子还有一些事情瞒着师傅,是特意过来向师傅请罪的。”
谢晓天疑惑道:“是你大师兄劝你来的?”
秦淑远愣了一下,回道:“是。”
谢晓天又问道:“还是那晚被劫的事?”
秦淑远道:“是。”
谢晓天暗暗一叹,说道:“不用了,为师已经全都知道了,你回去吧。”
秦淑远犹豫了一下,又道:“师傅恕罪,弟子不是恶意要隐瞒的。”
谢晓天不耐烦道:“行了,为师心里有数,回去吧。”
秦淑远无奈,作揖拜道:“是。”转身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