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的头顶悬着一把冰剑。
那语气也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
“师兄……”
黄梨有些被吓到了，脸色苍白，朝着李纯阳身后藏，“我……我听李师弟的。”
李纯阳眼神微眯：“我们似乎没有拒绝的机会。”
苏一冷笑：“知道就好。”
苏一给李纯阳一些危险的感觉，这人很可能是练气巅峰。
如果黄庭真人真的降到练气期的话，杀了他倒也是顺手的事……至于剩下的苏一、苏二、黄梨，都是炼气期，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
“走吧。”
李纯阳拿起铁剑，“师兄一会可不要留手。”
苏一笑了笑：“师弟，放心，师兄定会全力以赴。”
当下，一行四人，朝着远处的山洞走去。
紫阳宫殿内无人，那股原本咕咕喷涌的泉水此刻近乎干涸，只有巨大的神像依旧威严。
苏一推着李纯阳进入左边的耳道。
李纯阳和黄梨很显然是苏一、苏二的炮灰。
他们沿着曲折的山洞行进，很快前方出现亮光。穿过拐角，一个小型石室赫然出现。
石室内只有一张石床，床上正盘腿坐着那黄庭真人！
“咦？”
李纯阳四人停下脚步，一脸惊疑。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再是原来仙风道骨的真人，而是变成了一个孩童！
黄庭真人返老还童了？
他修的什么功法？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黄庭真人睁开眼睛，连声音也如孩童般稚嫩：“嗯？你们几个要干什么？”
苏一和苏二的冰剑缭绕头顶、犹豫不决，
李纯阳握着铁剑的手一紧，至于黄梨，则是害怕地扯着李纯阳的袖子，藏在他的身后。
老道虽然变成了一个孩童，但余威还真是唬人。
“咔”，李纯阳左手大拇指轻微一顶，剑已出鞘。
他和黄庭真人的距离，五米多一点。
福至心灵的感觉弥漫全身，【势如破竹】随时可以凭意念发出。
“竟然真是炼气期……”
李纯阳有些意外，“这老登怎么和天山童姥似的。这是杀他的绝佳机会……”
“不过要提防苏一和苏二，这两人绝对不靠谱……”
恰在此时，剑鸣顿起。
昏暗的石室刹那间被剑光填满。
李纯阳看到了黄庭真人身后浮起的九道水剑，也看到了身旁苏一、苏二的剑光摇曳而出。
他们竟然都在第一时间出手了。
李纯阳不再犹豫，先解决炼气期的黄庭真人！
“锵！”
拔剑。
剑气如潮，盈满石室。
李纯阳残影闪烁，刹那间来到石床前，手中铁剑从左下朝右上斜斜挑出，“刺啦”，割开了黄庭真人的咽喉。
【势如破竹】，炼气期之内，一击必杀！
李纯阳来不及转身，右手圈引铁剑，朝身后挥斩。
想象中的撞击声没有传来，只是听到了一声少女的闷哼。
“贱婢！”
苏一怒喝，“去死！”
李纯阳转身，看到了被冰剑刺穿身体的黄梨。
少女的血溅在他的后颈，温热如三月阳春的膏雨。
那冰剑，原本是要袭击他的。
他在剑光呼啸的刹那便看到了，苏一、苏二看似是在刺向黄庭真人，实则是袭击他。
他的打算是第一时间【势如破竹】，杀了黄庭，而后拉开距离，再次【势如破竹】来一个回马枪，秒杀苏一、苏二。
至于留在原地的黄梨，会不会被剑气淹没，他并不在乎。
但是，他低估了苏一、苏二的实力，他们的剑光比想象中来的快，在他尚未转身时，剑气已呼啸而至。
而黄梨，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女，竟然站在他的身后，用纤瘦的身体挡住了苏一、苏二森寒的冰剑。
这为李纯阳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持剑默念，势如破竹！
剑气汹涌而出，竟发出尖锐的呼啸。那道雪亮的剑光依旧没让李纯阳失望，在苏一、苏二脖间一抹，一剑封喉。
苏一捂着鲜血激射的伤口，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练气巅峰了……我在紫阳宫苟活十年才等来难得的机会，我不甘心……你……李纯阳。你到底是何人……”
“你就算杀了师傅……也走不出这紫阳宫……”
李纯阳没有理会他们。
他从后抱住跌倒的黄梨，迅速出了石室。
“我没事……”
黄梨脸色苍白，浅笑道，“我血厚着呢。”
李纯阳看到黄梨身上的伤口果然在飞速愈合。
黄梨轻声笑道：“终于把那个可恶的师傅杀啦，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李师弟，我没事的，你把我放在丹鼎旁，我睡一觉就好了。”
李纯阳对少女黄梨的举动有些不解，但毕竟刚刚真的是她救了自己。
“谢谢。”
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出去。”
黄梨睡前温声细语：“嗯，出去……我想我娘了，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李纯阳将黄梨放在丹鼎下，她已安然睡去。
他看着周围这片水世界，没有变化。依旧是肉红色的苍穹，湖心岛那通天的石柱还是看不到尽头。他看不到出口在哪里，但他相信，就隐匿在某处。
因为【龙虎道体】，他汲取水气的速度很快，现在已经是练气巅峰，只差冲开一个泥丸宫就突破炼气期。
但是，炼气期之上呢？
不知道。
李纯阳，对这个世界的记忆，仍在封印之中。
不过他记得，黄庭真人曾说过，是在呈坎镇花一两银子买的他。
呈坎镇……是了，李纯阳想起，他的确是半年前从浮天京来到了安南府宣和县呈坎镇，是来投奔一位故人。
所以，是那位故人，非但没收留他，还把他卖了？
“咻咻”，水气荡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竟是丹鼎中的阴阳之水冲到半空，水气如太极盘旋，化作两颗水晶般的丹药。
太一生水。水反辅太一，是以成天。天反辅太一，是以成地。天地复相辅也，是以成神明。神明复相辅也，是以成阴阳，阴阳复相辅也，是以成四时。
《太一生水》中揭示了一条太一、水、天地、神明、阴阳、四时的神迹，黄庭真人便是炼春夏秋冬四时之水，反推阴阳神明，结天地之水，找到太一至高神！
“黄庭真人所图非小。”
李纯阳收下两颗阴阳水丹，想着今后的路，“得尽快找到出口。”
他跳到湖水之上，那水便自动托举起了他。他踏浪逐波，开始在浩大的水世界中逡巡。
只是转了半天也只看到更远的水波，没有发现任何疑似出口。
“难道在水底？”
默念【炼水诀】之化水，一层水膜覆盖全身，他一个猛子扎进水中。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漂浮在水下的巨大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