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却不介意虞公子的态度,呵呵一笑,踏过脚下的血迹走近几步,定定地看着虞公子,像一个慈祥的长者。
朗声说:“嗯……是这样,我是和蓝老板商量着,在京城也开一家不了情花店,生意一定比花画小镇强过百倍……嗯?”
下巴一昂,示意蓝霓证实他所言非虚。
蓝霓看了一眼还蒙着面的虞公子,不点头,但也没有摇头。
“看来,是你自愿的了,虞某反而多虑了,蓝霓姑娘请多保重。”
虞公子说罢,转身要走。
“公子!”
“侠士!”
蓝霓和长须老者同时叫道。
虞公子一回头,蓝霓立即顿住不语。
长须老者发话了:“这里离京城还有百十里,公子可否一路同行,到府上喝一杯热茶再走。”
长须老者没有说答谢人家救命之恩,他知道虞公子不喜欢这种矫情。
再说,救命之人大如皇天再造,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表达了事的。
“公子……”
蓝霓悠悠地唤了一声,虞公子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公子不是也要进京吗,那就和蓝霓一起同行,这里离京城还有一些距离吧,有你在,蓝霓也安生一些。”
这是在求人保护吗?
白桦林位于京城西郊,离皇宫不过百里,天黑前应该能抵达京城。
虞公子很是纳闷:虽然现在并不太平,各地都有叛军作乱,但是京城周边应该是比较安稳的啊。
而且这里离京城这么近,怎么会有黑衣人伏击由禁军保护着的两辆马车呢?
而且对方的目标应该不是蓝霓。而是这个长须老者。
攒钱不管老者身份如何,胆敢截杀禁军,这就是在公开和朝廷叫板啊。
霓裳就是一个卖花的女子,就算得罪谁了,对方也不至于兴师动众派出杀手半路伏击。
那么,这老者的身份的确非同一般了。
看他气度不凡,处变不惊,又怎么会是平常人呢?
虞公子虽然浪迹江湖三年了,但是由于特殊原因,一直不问江湖事,更不问朝廷之事。
所以这老者究竟是谁,和谁结怨,他也懒得再问。
不过,既然蓝霓姑娘开口了……
“呿……”
虞公子扯下了脸上的青布,将两根指头放进嘴里打了一声呼哨,一匹骏马就跑了过来。
原来这匹马不是他偷来的,而是三年来随他走遍大江南北的好伙伴。
虞公子朝霓裳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霓裳看着虞公的面孔,瞬间发呆了。
这面孔实在俊朗,只是眉间为何萦绕着一缕忧郁?
果然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自己呢?不也是一个故事的人吗?
这个时候,长须老者的原本慈祥的脸上,突然呈现出一丝凌厉之色,看了一眼地上的十多具尸体,疾步走向车厢。
一个腿上受伤的士兵,急忙颠着身子上前,给老者他撩起车帘……
两辆车丢下十多具尸体和几名伤兵,没有丝毫留恋就疾驰而去。
黄昏时分,马车离长安城门还有半里距离,等候在城门外的上百名士兵立即跑上前来迎接。
虞公子勒住缰绳,停留在霓裳那辆马车的旁边,眯着眼前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才长须老者,还不仅仅是朝廷官员那么简单。
老者当然简单了!
他正是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王莽大人。
“让大人受惊了。”
一个都尉模样的军官在王莽的马车前躬身说话。
王莽帘子也不撩开,就在车内说话,声音很低,也很冷:“不是说过吗?不要兴师动众惊扰了百姓,你们怎么这么大的排场?”
那都尉弓着的身子抖了一下,战战兢兢地回答:“是夫人久等大人不归,担心出了什么意外,才让下官出城相迎……”
王莽的口气才缓和了一些,对那都尉说:“的确是出了点意外……这样吧,西郊百里的白桦林,你速速领人过去,将那些禁军的遗体都厚葬了。对了,你得查明他们的姓名籍贯,一定要抚恤好他们的家属。”
骑马守在蓝霓的车边的虞公子,顺风就听见了长须老者的这番话,心里甚是感慨。
想不到这老者在白桦林里的时候那么冷血,现在却又是这般体恤下属。
虞公子自然不知道王莽心思,在白桦林的时候,逃命要紧,哪来的那么多情怀?
现在平安无险了,自然要去关心那些为了保护他而牺牲的士兵,厚葬之后还要重重抚恤家属。
否则,以后还会有谁死心塌地给他卖命呢?
得人心者得天下,这个道理大司马是懂的。
他必须懂!
紧接着,二十名禁卫军阶梯了那几名受伤的士兵,拥着马车进城。
虞公子骑着马,跟着跟着蓝霓来到京城西街,他不走了。
“蓝姑娘,你的花店准备开在哪里?”
蓝霓掀开车帘,看着虞公子,却不知如何回答。
她也是第一次到京城,怎么知道自己的花店会开在哪里?
何况王莽并不是真的接她来开花店的。
在京城开花店,的确比在两百里之外的花画小镇开花店要强上百倍;但是大司马给她找的差事,又比在京城开花店强了百倍。
蓝霓答非所问,悠悠道:“虞公子,你这是要往何处去?”
对于这个问题,虞公子也答不上来。
三年的江湖闯荡,他一直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他还得继续闯荡江湖。
此番来京,不过是碰碰运气而已。
接下来将会去往何方,只能问胯~下的白马了。
看虞公子久久不答,蓝霓也知道人家有难言之隐,于是不再多问。
索性狠下心来,不看虞公子:“蓝霓与公子就此别过!”
虞公子想了想,也只有这样了。
狠了狠心,就对蓝霓拱手道:“好!有缘再见。”
蓝霓回了一句:“再见与否,只问缘分!”
唰的一下就放下了帘子。
虞公子没有丝毫犹豫,骑着马儿朝着西街深处嘀嗒而去。
车厢里的蓝霓,却又悄悄撩起车厢的帘子,看着虞公子的背影,忍不住一脸忧伤……
另一辆马车上,王莽刚刚撩动帘子,立即就有一名军侯模样的军官凑近,小声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王莽低声说:“派人跟上他,但是千万不要惊扰,把他的动向随时向我禀报。”
军侯会意,立即叫来两名士兵耳语一番,那两人急忙闪身进入街边一家衣店。
少顷,你两名士兵已经换上普百姓的衣服,朝着虞公子远去的方向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