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美,你率十艘快船做试探性攻击。不要与敌军缠斗,将黄忠引入葫芦口之中,我军伏兵齐出,楚军势必全军覆没。”
曹彬自信心爆棚道。
水战有一个重要的规律,就是要占据上游,顺江而下攻击。
历史上无论是三国中的晋国攻击东吴,还是大宋灭掉南唐,无一例外的都是顺江而下,攻击下游国家,一战而胜。
曹彬作为宋军中的头号大将,深明此理。
在潘美率军出击之后,他立刻叫手下大将袁继忠等做好准备,只等号令一来,就杀出葫芦口,围攻楚军。
前方,潘美和儿子潘豹一道展开了试探性的攻击。
楚军的战船阵型很奇怪,高大楼船在中央,无论宋军怎挑衅,都按照一种椭圆形的阵型前进,似乎隐藏着什么。
“潘豹,撤吧--”
潘美和楚军缠斗了半天,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战果,只有先按照主帅拟定的计划撤退。
潘豹血气方刚,一心要立头功,如何能将到嘴的肥肉舍弃掉。
他单枪匹马,杀入敌阵之中。
哗啦!
楚军两艘楼船突然散开,其中一艘狠狠的朝潘豹的坐船撞了过来。
咔嚓!
一声脆响,潘豹的船竟然被撞出一个窟窿,江水直接往里面灌。
潘豹吓了一跳,赶紧换船!
这倒不是宋军的战船不结实,而是此番为了诱敌,并没有派出主力楼船冒险,而是用了普通的战船。
“来人,把陛下赐予我的神力弓拿来!”
甲板上,黄忠威风凛凛的说。
周仓立刻将神力弓递了过去,黄忠接过,屏气凝神,一箭射去。
嗖!
快如流星电闪,等潘豹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弓箭正中他的肩窝。
“啊---”
潘豹手抚肩膀,大叫一声。
潘美急忙叫人将儿子救回旗舰上,驾驶战舰,飞也似的逃离。
楚军见主帅一箭射中敌将,顿时鼓乐喧天,欢声雷动,整个江面上的水波晃动起来,仿佛都被滔天的战意所感染。
“陛下有令,斩杀敌上将者、进爵封侯!”
黄忠掣出长剑,怒吼一声。
在场的士兵们热血如沸,拼死向前。
葫芦口,曹彬不禁精神一振。
“潘美、袁继忠,你们看我的号令,只要楚军进入葫芦口的中部,我军就两面夹击,全歼黄忠水军!”
占据上游,又有葫芦口这一地利优势,潘美信心十足。
敌军不知是计,一个劲儿的猛扎了进来,很快就进入了葫芦口的中部。
潘美见状,令旗一挥。
轰隆!
一声号炮响,烈焰腾空,宋军伏兵从葫芦口杀出,两面夹击。
令人惊讶的是楚军并没有退却,外面的战舰哗啦一下散开,整个舰队呈一字型。
这一战法是项强利用后世的水战战法所研究的阵型,中世纪的水战胜者一方都是占据了“一”字型的位置。
利用船身的火炮、弓弩做最大攻击。
“这---这是---”
当两侧的楼船散开,楚军水军舰队变作“一”字型的时候,潘美这才看见楚军的战舰与众不同。
高约三丈,形如巨龟。
在战舰两侧有齐整的舷窗,一个个黑洞洞的铁管子朝外延伸。
“这是开花炮?”
北宋初年已经有了火炮的雏形,相当粗糙,就是用一个铁桶发射一些火药、铁片什么的。在攻城战中很常用,但在野战、水战中很少使用。
因为这玩意儿不但笨重,而且发射很慢,不如拿刀对砍来得实在。
“注意,各军保持距离--”
出于谨慎,曹彬下令伏击的水军暂缓进攻。
然而,楚军突然再度变阵,化作两支“一”字型的舰队,如利剑斩破迷蒙雾气,朝着宋军主动逼近。
轰隆!
一声巨响,龟船两侧的火炮猛烈发射。
这种火炮是红衣大炮的缩小版,经过班大师、徐夫子以及宋朝著名科学家沈括的改进之后,更加实用。
可以安装在战船上使用,一炮下去地动山摇,十米高的水柱腾空而起。
一艘宋军战舰被火炮击中,甲板顿时裂开一个大窟窿,江水汹涌灌进来,船身很快倾泻,逐渐沉入江水中---
“打中啦---”
“神威炮果然威力惊人啊--”
“太好了,我军必胜!”
楚军将士目睹了这一壮观场景,信心大增。
弓弩手也懒得瞄准了,纷纷加入运送炮弹的队伍,源源不断地将炮弹运送到炮手手中。
大炮打得震天响,宋军战舰一艘接着一艘腾起大火。
江面上烈焰熊熊,浓烟翻滚,一片壮观景象。
“将军,我军---撤吧--”
潘美、袁继忠等人目睹这一幕,简直难以置信。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火炮,一炮就能打穿甲板,让整艘战船沉没。
“潘将军、袁将军,我军还能从哪里退走?”曹彬凄怆一笑,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对着天空发出怒吼。
“此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君王将大宋仅有的水军精锐交到自己手上,此战若不能取胜,也当自杀以谢天下。
曹彬抱了决死之心,做最后的搏杀。
宋军战舰开足马力,全力靠近楚军。
砰!
终于有一艘幸存的战舰冲破炮火阻隔,撞在了楚军的龟船上。
这龟船形如巨龟,滑不留手,并未被撞沉,而是在水中打了一个旋儿,随即调整角度,用尖端的铁锥扎向宋军战舰。
咔嚓!
宋军战舰被扎了一个大窟窿,江水拼命涌入,船身开始倾泻。
“杀!”
大将袁继忠一马当先,跳上龟船顶端。
这龟船设计得实在是太妙了,除顶端稍微有立足的平地之外,其余各处都是弧线。
袁继忠一人上船之后,并无后援。
楚军打开天窗,长枪一阵乱捅,将袁继忠活活捅死。
而宋军将领目睹主将的惨状,竟然无一人上前助阵。
不是他们不想,是实在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这龟船就像一个砸不烂、打不破、吞不下的铜豌豆一般令人窝火。
这一番冲杀,宋军战舰折损大半。
江面上烈焰熊熊,飘满了宋军的尸体。
落日余晖照在残破的旗帜上,折射出一种地狱般的幻光来,令人无限凄凉。
“来人,奏乐!”
黄忠一声令下,一百多名士兵吹奏起悲凉的《塞下曲》,这一首曲子曲调凄婉,令人心伤欲死。
并且在曲子中蕴藏着一种思乡之情。
宋军将士听了不禁想起家中的父母妻儿,眼中含泪。
“不许听,都给我上!”
潘美大怒,令弓弩手朝楚军乐手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