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乃是京营节度使、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子腾,等他明日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你们这些废物*********……”
一想到舅舅王子腾,刚才还鬼鬼祟祟畏畏缩缩的薛蟠,立马就觉得自己又行了,嚣张的站直了腰板,指着那群勋贵子弟飙起了垃圾话。
贾珩真想重新将其扔进水池去洗洗脑子,老子费力巴拉的把仇恨都吸引了过来,还不是为了让你们兄弟安然离开此地。
果然是薛大傻子,真以为你舅舅能横压江南不成?知道什么叫与国同休的勋贵吗?
只要不造反,这群人真可以混吃等死一辈子。
“王子腾?要我们好看?好大的口气!”
别人倒还罢了,之前被贾珩压制的贾琦,第一个站了出来。
“别忘了你舅舅王子腾的京营节度使,还是从我们贾家手上接过去的。若没有我们贾家帮衬,他算个鸟!”
哎哟喂~
此时的贾珩,恨不得抱住贾琦这傻子亲一口。
“及时雨”贾琦,真是天降甘霖送了他一份大礼。
贾珩丝毫不怀疑有人会把此处的冲突传进冷面王的耳朵里,贾琦这波口嗨,算是把贾、王两家最大的矛盾摆在了明面上。
不提别的,所谓的四大家族、开国四王八公十二侯,这看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联盟,真就那么牢不可破吗?
四爷啊,你瞧瞧这群勋贵子弟此刻的脸色,机会不就来了吗?
“你放屁!那是我舅舅一刀一枪拿命拼出来的……”
“呵~还拼出来的……诸位兄弟,这可是我这几年听到最大的笑话了。”
薛蟠的反驳毫无底气,薛家不过是个商户,哪怕挂着皇商的名号也无法接触朝堂的机密信息。
但这群勋贵二代三代就不同了,朝中发生事,不光有邸报传达,还有家族自有的消息来源。
王子腾不到十年就从中层武将晋升为国朝第一武将,其中的玄机,哪家不清楚?
靠着吸血贾家,卖了亲兄、亲妹妹,甚至把外甥女都送进宫了,这才获得了皇帝的绝对信任。
大家明面上客客气气的,维持着表面上的团结以对抗官场新兴崛起的势力。
但内里谁不鄙夷一声王子腾的无耻……
贾琦阴阳怪气的话语,直接揭开了勋贵圈最大的肮脏事。
“要不是我贾家需要一条狗,他王子腾是哪根葱?”
“你给我闭嘴!”
突然出现的怒声喝止,打断了贾琦的狂笑。
水榭尽头的竹林边,有三道身影拐了出来。
居中一人身着红色蟒纹袍,左右各有一青一红的锦袍公子。
左侧的青袍公子最招眼的就是那双桃花眼,俊秀的面容此时满是怒色,快走几步来到了贾琦面前。
就在众人还在疑惑时,这人就一脚踹飞了适才大放厥词的贾琦。
水池中顿时溅起巨大的水花,甚至都溅到了贾珩的鞋尖。
贾珩的眼眸一缩:这人……身怀武艺,还不是一般的高!
“贾、王两家世代姻亲,亲如一家,我二叔天下无敌,为国征战舍生忘死才能封候拜将,岂是你能折辱的?”
桃花眼?二叔?贾琏?
这人的身份并不难猜,只不过贾珩好奇的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只见来人冷眼扫视了一圈以甄佑廉为首的金陵勋贵子弟,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水榭中。
他先上下打量了一番贾珩,随即朝着薛蟠满脸歉意的苦笑拱手。
“家中子弟愚昧无知,说了些没头没脑的混账话,还望薛兄弟海涵。等我回去,一定重重惩处。改日,我定带他亲自登门负荆请罪。对了,在下贾琏,内子正是王氏女,跟薛兄弟算起来,也是正儿八经的姻亲……”
“贾琏?”
薛蟠还在思索贾琏是哪个,但金陵的那群勋贵二代三代们却已经炸了锅。
特别是其中的贾家几人,恨不得找个角落躲起来。
甄佑廉更是寒着脸,袖中的拳头紧握,指甲都快插进肉里了。
他拿贾家人当枪使,金陵贾家的废物看不出来,但荣国府的这位,定然是看出来了。
薛蟠的脑子转不过弯,薛宝钗却在贾琏毫无顾忌踹飞贾琦时,就猜到了贾琏的身份。
“哥哥,这是荣国府的琏二哥,凤姐姐的夫婿!”
薛宝钗拉了拉兄长的袖子,率先屈膝行礼。
“见过琏二哥,兄长莽撞与贾家族人起了冲突,还望琏二哥不要怪罪。”
“哦哦,你就是贾琏……荣国府的琏二爷……便是你琏二爷在,我也不怕你贾家。”
“哥哥……琏二哥还请恕罪,我哥哥性子鲁莽……”
与薛宝钗的端庄有礼不同,薛蟠哪怕是知道了贾琏的身份,心里还有对贾家的气哩。
故而在回应时,语气中依旧满满的抱怨与不服。
贾琏在京里时就有八面玲珑的赞誉,面对薛蟠这等直性子莽撞人,他根本就不会在意。
他见薛宝钗一脸的焦急,笑了笑毫不在意的摆手:“薛表妹不必担心,本就是我贾家的错,薛兄弟心里有气也是理所应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你先与你哥哥回去,改日我会亲自登门探望薛姨妈。”
贾琏用眼神示意,暗暗指了指水榭外的那位蟒袍公子。
薛宝钗自是明白,贾琏是在为自己与哥哥指出明路,该是离开这是非地的时候了。
她连忙点头,随后朝那道蟒袍身影屈膝拜下,随后又给贾琏、贾珩行了一礼,就要强拉薛蟠离开。
“凭什么要我走?我还没跟他们算账……”
哼!
贾珩鼻腔发出冷哼,只一瞥,薛蟠的叫嚣就卡在了喉咙里。
嘶!
这家伙明明没自己高,劲却大的不行,而且下手极狠。
方才就是一个背摔,就将自己扔进了水池中喝了好大几口水。
惹不起!惹不起!
“回去吧,记得让你母亲管好你哥哥,最近让他莫要出门。”
贾珩也算是不记前嫌了,还叮嘱了一句薛宝钗。
那甄佑廉的手段稚嫩,但算计薛家却是毫无压力的。没有了薛莒的薛家,江南的勋贵官宦,哪家还能放过送到嘴边的肉?
薛宝钗还无法理解贾珩话中深意,一旁的贾琏却目光一凛。
等到薛宝钗强拽着薛蟠离开,贾琏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贾珩身上。
他的语气略带责怪,小声道:“你就这么恨贾家?挑起贾、王、甄几家的冲突,你又能得什么好处?”
面对贾琏责问,贾珩不屑的撇撇嘴:“是我挑起的冲突吗?本身就有矛盾,只不过被暂时的利益压着罢了。”
那道蟒袍的身影正逐步靠近,贾珩嘴角突然上扬,在贾琏耳边小声说:“那我问你,琏二爷又从王家得到了什么好处?是荣国府的大管家,还是散阶闲差的指挥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