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泽将提灯举过头顶,借着灯光打量这间办公室。
——安保人员都已经睡着了,所以即使提灯的光映在窗户玻璃也没什么问题,只要别太明显就行。
可能因为庞德先生是经理的缘故,办公室的装潢比较高档,空间也要比其他办公室大。房间正中靠后的位置,摆着一张白橡木的办公桌和配套的椅子,木质色泽温润,在灯光照射下显得光泽透亮。
“嗯?”
伦纳德不由得惊讶了一声,“给经理配这么好的家具?这家公司比我想象中要有钱啊。”
“10镑是不是要少了?”
卢泽笑道,他朝四周看去。
靠墙处摆着一个铁质文件柜,上了锁。文件柜那边是沙发和茶几。沙发的皮革看起来很高档,茶几甚至是比白橡木更贵的黑胡桃木,上面放着咖啡壶和杯子。
除此之外,书橱、门后的挂衣架,看起来规格也都比较高的样子。
伦纳德凑近桌子,微微嗅了嗅,皱起眉头,“漆的味道还很重,是最近才买的。”
“所以呢?”
卢泽感觉伦纳德有些奇怪,他们不是来调查外遇的吗,看这张桌子干什么。
伦纳德抬头看他,“最近三个月码头生意并不景气,装卸工都是有一天没一天地干活,他们这家船运公司凭什么能赚到钱,还舍得给经理换成这么高档的家具?”
他这么一质问,卢泽也愣了一下。
“......可他们就是买了啊,谁知道是因为什么。”
这种行为顶多说有些可疑,搞不好这个公司私底下有些说法,但他们现在也无从查证。
伦纳德想了想,买张桌子好像的确没法证明什么,便随意笑笑道,“算了,还是先办事吧。”
他朝卢泽一摊右手,表示“你请便”。
卢泽点点头,从衣服兜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蜡烛、草药和精油等物品,然后就在地上点起了一根蜡烛。
“去把衣架上那顶帽子拿过来。”
他对伦纳德说道,后者很快照做了。
卢泽接过帽子,抽出银制匕首制造出灵性之墙,封闭了整个办公室的空间。他坐到蜡烛正对面,此时,这根蜡烛象征着他本身。
卢泽将一滴“黑腐精油”滴入火焰中,这是代表死亡领域的东西。精油被烧灼蒸腾得“嗤嗤”作响,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感觉像是进了医院的停尸间。”
伦纳德皱着眉头评价道。
卢泽没理会他,而是继续往火焰里撒入月灵花的粉末。这种花只在夜晚盛开,据说在夜晚靠近花朵时,能听到虚幻的呢喃声。
难闻的味道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清幽神秘的气息。蜡烛周围的空气变得奇特,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扰动,产生涟漪。
伦纳德被氛围感染,不再开口说话。
卢泽深吸口气,用古赫密斯语高声喊道,“我!”
蜡烛附近的空气随之颤动,仿佛在呼应自己。
卢泽改为赫密斯语,继续念诵道:
“我以我的名字召唤,”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本体映射在此地的上界生物,愿意回答问题的友善者。”
呼!
在卢泽念完的瞬间,蜡烛的火焰染上了幽深的蓝色,然后膨胀成了人头大小。火焰之中,探出了一张虚幻的脸。
然后,没有了。
就只是一张脸!
那张脸在半空中飘荡着,看向卢泽,似乎在等待他开口。
卢泽已经见识过了很多大场面,对于这样的奇异存在也没有半点吃惊。
他这次使用的仪式名叫唤灵仪式,通过自身的灵性召唤灵界生物,来达成自身的目的——咒文中的“上界”在神秘学领域中代指灵界,这是一个不存在于现实的奇特空间。
这个仪式的好处是绕过了神明的限制,而且可以借助灵界的神秘性获得能力的增强;坏处是不确定性很大,灵界生物繁多而奇异,危险性与可靠性都不得而知。
所以卢泽特意在咒文中加入约束,“位于此地”是要求召唤的生物知晓这里的情况,“愿意回答问题的友善生物”则是希望对方的态度能好一些。
此刻灵界生物已经召唤出来,是时候提问了。
“你认识这个帽子的主人,庞德先生吗?”
卢泽拿起帽子问道。
那张脸飘浮着,似乎向卢泽表达了【确定】的意念。
“你知道庞德先生外遇的对象是谁...额,你能理解我这句话的意思吗?”
卢泽有些尴尬地问道,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继续表达了肯定——它知道。
“那你能把她画出来,或者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卢泽进一步问道。
这一次,虚幻的脸没有回答。它上下飘飞着,好像很是困惑。
“难道说,庞德先生的外遇对象不止一个?”
伦纳德在一边小声插嘴。
啊?
卢泽闻言一愣。
那他又该怎么提问呢?
想了想后,卢泽从地板上起身,从书架的公司宣传册上取出了一幅公司地图,展开放在地板上。
“庞德先生外遇地点是在公司里吗?”
对方给了肯定的答复。
“那你把他外遇的地点展示给我看,可以吗?”
卢泽问道。
如果能确定地点,排查起来也可以轻松很多。
得到对方的肯定之后,卢泽用匕首划开手指,将鲜血滴落在地图上,滴落的位置恰好是他们所在的经理办公室。
血液是富含灵性的材料,可以成为仪式的媒介。
虚幻的灵界生物盯着地图,某种奇异的力量开始推动血液在地图上移动。伦纳德和克莱恩屏住呼吸,看着血液流淌的轨迹,这代表着庞德先生平日的活动路线。
只见那血液离开办公室,来到走廊,进入各间办公室转了一两圈,但却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往下,直至出了办公大楼。
“野战?”
伦纳德低低的声音里压抑着笑意。
血液越过庭院,反向进入公司后面,沿着塔索克河前进,最后在一片标注为“废弃船坞”的河湾处停下,不停盘旋。
卢泽滴出的血液在此处渐渐汇集,灯光之下,这个地方血红得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