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走,后脚无邪就接到了老宅的电话,他二叔点名要见他,让他立刻马上回老宅去。
啧,就知道这动静瞒不过那老狐狸……
无邪随手把手机往后面一扔,一脚油门踩下,继续往着吴山居的方向开去。
“了不得啊,老无,你现在连你二叔的话也敢当放屁了。”
老庠看着无邪完全没把这电话放在心里的模样,不由地有些咋舌。
打小这小子就怵他二叔,现在真是胆儿肥了啊。
“废话那么多,你替我去见我二叔去?”
无邪扶着方向盘,轻嗤一声,对着一旁的老庠说道。
“别,我可不敢!你好歹还有老太太护着,我可没人护。”
没得说,无二白动起手来那是真狠,他从小跟无邪一块儿长大,两人都不是什么安生的货,小时候没少挨过打,到现在看到无二白他都心里直犯怵呢。
车子拐过一个弯,还没到吴山居门口,便看到了门口停着的一排车。无邪二话不说,立刻掉头,后面却突然出现了两辆车,正好把他的路给堵死了。
无邪闭着眼往后一靠,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就在这时,吴山居内走出了一人,来到了无邪的车旁,敲了敲车窗,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小三爷,二爷在老宅等着呢,别让我难做。”
无邪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人,愣了一下。
老庠闻言极其利落地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头也没回地给无邪交代了一句,就打算溜走,
“别怪兄弟不仗义,你二叔是你实在亲戚,再怎么着也不能把你打死,哥们先走一步。”
小时候无邪玩个铲子都能被他爹打个半死,无家对这个独苗那是严防死守,生怕走上盗墓的歪路,结果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这回无邪被无二白叫回老宅肯定没什么好事,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凑这个热闹去。
无邪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老庠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转头打开车窗,对着外面的人笑道,
“贰京叔,好久不见。”
无贰京扯了扯嘴角,点头回应了一下,接着偏头看向副驾上的老庠,
“二爷交代了,让你俩一块儿去。”
老庠:……
无邪转头看向老庠,耸了耸肩,给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老庠静默了两秒,望着无邪微笑了一下,语气无比的真挚,
“无邪,我去你大爷的。”
他要到现在再不清楚他被无邪坑了,那他就是傻子了。
无邪早就知道无二白会派人来吴山居堵人,故意不搭理那一通电话,就是打算把他也给拉到无贰京的面前,让他逃不脱,陪着他一块儿顶雷……
无邪也很真诚地回应了老庠的问候,
“你知道的,我没大爷。”
“……”
他下辈子投胎真得合计合计,有这么个发小还真是邪了门了!
……
另一边,沈瑾清还在跟着黑瞎子进行一对一的特训。
该说不说,黑瞎子做师父还真是挑不出毛病来,不仅会得多,教得也仔细。
看着俩胳膊平放在桌上,坐得端端正正的沈瑾清,黑瞎子敲了敲黑板,朝着桌上摆着的机关盒子抬了抬下巴,示意沈瑾清自己实操一下。
沈瑾清摆弄着手中的盒子,转头看向黑瞎子,有些迟疑地问道,
“万一我被这里头的暗箭给射死了怎么办?”
黑瞎子摇了摇头,安慰了她一句,
“这个你放心,挖坟我专业,到时候肯定给你挖个大点的坑。”
沈瑾清:……
这话说得到底哪里让人放心了?!
不想再跟黑瞎子白话,沈瑾清深吸一口气,把机关盒子放在桌上,回想着之前跟着黑瞎子和张启灵学过的内容。
能被放进匣子里的,都是极精细的机关,内部多有巧簧……沈瑾清轻轻摇动匣子,果然听到了里面细微的声音。
沈瑾清微微勾唇,拿起一个钩子,从匣子边上的小口探入,小心避开里面的巧簧机括,直到钩子碰到一处,沈瑾清轻轻一推,没有推动,赶忙顿住了动作。
她知道,这就是用来击发机关的引信,只要她一用力,这个机关就会被触发,而此刻她要做的,就是在不触发机关的条件下,将这个引信毁掉。
沈瑾清的动作极慢,几乎是半天才会轻微地动一下。
黑瞎子坐在边上,像是感受不到这紧张的氛围似的,咔嚓咔嚓地啃着苹果。
手臂抬着十几分钟一动不动,沈瑾清的额头渐渐出了一层薄汗,终于,匣内传来一声机括声,她面上表情一松,下一瞬,匣子弹开,里面的机关安然无恙。
沈瑾清收回手,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偏头望向黑瞎子,眼睛闪闪发光,顺手从他手边抢了个苹果过来。
这虽然是她第一次实操,但之前那些图纸可不是白画的,一遍记不住就画两遍三遍,直到能完全熟悉每一个部件为止。
她就说题海战术有用吧~
黑瞎子很给力地点了点头,给沈瑾清竖了个大拇指,
“不错,果然名师出高徒,不枉为师的教导,中午给你加餐。”
沈瑾清的手很稳,黑瞎子之前看她端枪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所以对于她上手这么快也没什么稀奇的。
沈瑾清撇了撇嘴,真好意思,夸她的时候还不忘夸自己一下……
“那还得算上张老师一份功劳。”
沈瑾清一边转着发酸的手腕,一边咬了口手上的苹果,四下打量了一下,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个院子怎么没安机关啊?怎么着,你屋子里摆的那些都是假货?”
沈瑾清说的是正厅里的博古架上的那些古董,沈瑾清粗略估计一下,那么些加起来,少说能有个几百万。
这个年代的古董远没有被炒到离谱的价格,除了一些拍卖会上的溢价拍品,一件明青花细颈瓶也不过几十万,可见黑瞎子收藏的那些都是精品。
黑瞎子将桌上的机关盒子扣了起来,随口回道,
“院子不是我的,好歹得尊重一下房东。”
别哪天房东来要账,被机关给弄死了,那事儿可就大了。
沈瑾清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起身,俯身越过大半张桌子,一把摁住盒子,制止了黑瞎子的动作。
黑瞎子抬头看向沈瑾清,就见她面色严肃,一字一顿道,
“你想变富吗?你想不劳而获变成亿万富翁吗?”
这都哪儿学来的话术……黑瞎子皱眉,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难道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沈瑾清轻咳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
“听我的,把这院子买下来,你就坐等着发财吧。”
这可是2003年,一个说北三环房价会涨到六万都没人信的年代,此时不买更待何时?
就这么个小院,以后可是能涨到天文数字的!
“……”
“你觉得我要能买得起,我还会租吗?”
更别说他现在还欠着人家房租呢……哦对,还有沈瑾清那两千八百万……
黑瞎子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沈瑾清被噎得心头一梗,重新坐了回去。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黑瞎子开了口:
“你……”
“九出十三归,一年内还清。”
黑瞎子刚开口,沈瑾清就竖起了手指,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黑瞎子:……
“放高利贷是违法的。”
黑瞎子晓之以理,试图唤醒迷途少女。
“咱说句实在话,违法的事儿你干得少吗?”
沈瑾清也是无比诚恳地发问道。
黑瞎子:……
黑瞎子还想再说什么,院子里却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沈瑾清眼睛微微瞪大,
“不是吧,贼真来了?还是青天白日摸进来的?这胆儿也忒大了吧。”
黑瞎子忍无可忍地往沈瑾清脑门上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是哑巴回来了。”
哪个傻贼大白天的进别人家敢发出这么大动静来?
沈瑾清本来也就是随口说的,闻言点了点头,啃了口苹果,顺口又问了一句,
“哦,那他干嘛不走正门啊?”
“他不走正门肯定……”
黑瞎子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两人怔愣了片刻,接着对视了一眼。
不好!
下一秒,两人飞快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