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破碎之音,原本如水般清冽的剑光倏然一黯。
郭瀚与计萧同时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呃……抱歉,我已经收力了,但是……”计萧有些尴尬地说道,他确实收力了,不收力的话已经把对方连人带剑一起砍了。
郭瀚静默地没有出声,只是呆呆地看着计萧手中的剑。
清影乃是名匠杰作,丝毫不比一些江湖上的名剑要差,而与计萧手中的铜剑一碰,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损坏了。
就算是名剑谱上靠前的那几把,也没有到达这般地步吧?
虽然手中的剑坏了,可郭瀚却并未表现的心疼,反而眼中更加兴奋了。
他平生最爱的就是两样东西,一个是好酒,一个是好剑。
眼见计萧手中的剑如此了得,他哪里按捺得住心中的火热。
舔了舔嘴唇,他没有理会计萧的话,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忍不住就想伸手去触碰那把剑。
可计萧却把剑一收,警惕的看着对方。
郭瀚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想起自己现在应该是输了,虽然对自己落败早有预料,但就这样输,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小侯爷果然厉害,在下输了……”
郭瀚抱拳认输,但咬咬牙实在觉得不服,又接着说道:
“但是,在下不服,虽然剑也是剑客本身实力的一部分,但小侯爷您手中的剑过于不凡,在下心中实在不服输,可否请小侯爷换一把剑,这次我们持相同的剑比试,我知道这个要求不合理,但还请成全!”
郭瀚朝着计萧一拜。
这时一旁颦儿等几个丫鬟顿时不乐意了。
“明明就是技不如人!偏偏赖剑上,臭不要脸!”
“就是就是!打不过我家公子,就说公子剑好!”
几个丫鬟的话让郭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自己也心中觉得有些羞耻。
“你们几个别乱说话!”
见几个丫鬟为自己说话,计萧立刻伸手示意她们停下,制止了她们后,这才对郭瀚说道:
“我用这把剑确实占了便宜,这样吧,漓儿,去拿两把普通的铁剑来,这次换一样的兵器。”
见计萧如此气度,郭瀚眼中闪过一丝倾佩。
“多谢小侯爷成全!”
很快,漓儿就拿来了两把普通的长剑,各自交给计萧与郭瀚,递给郭瀚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搞得郭瀚一阵汗颜。
两人重新摆好架势,准备第二次切磋,围观的几人也都停止了窃窃私语。
郭瀚深吸一口气,率先发难。
他脚尖轻点地面,朝着计萧急速靠近,挥出的一剑的角度刁钻至极,让计萧眉头微蹙,
“铛——”
计萧挥剑格挡,力道透过剑身传递到郭瀚手腕,顿时一阵酸麻,险些握不住剑。
好大的力气!
郭瀚心中感叹之余,立刻改换剑招,手中铁剑挽出朵朵剑花,剑势顿时变得灵动而多变。
“小侯爷,郭某的剑法,乃是多年来游历江湖,与无数高手切磋磨砺而来,请赐教!”
郭瀚剑势变换,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似灵蛇吐信,精妙的剑法让计萧都不免感到惊艳。
围观的丫鬟们看到这凌厉的剑招,都不禁发出阵阵惊呼,就连刚刚还对郭瀚冷嘲热讽的颦儿,此刻也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惊叹。
“好剑法!”
计瑞见到郭瀚所展现的剑法,不由得发出赞叹,他计家以军伍起家,每一代人都会学武,剑法当然也是必学的。
但是战阵上所用的剑法与江湖上流传的剑法却是不同的,如果以江湖惯用的标准来衡量计家剑法,连二流都算不上。
可尽管郭瀚的剑法精妙,可计萧却仍然显得游刃有余。
这让郭瀚大为吃惊,细看之下,计萧根本没有展现太过精妙的剑术来与他交手,甚至种种动作、剑招在他看来实在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就是最基础的撩、劈、挑、刺……,手中铁剑随意地挥舞着,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恰到好处地挡住郭瀚的攻击。
郭瀚心中暗自震惊,他本以为换了相同的兵器,自己至少能与计萧多过上几招,可没想到对方依旧如此轻松。
但他并未气馁,反而激发了内心的斗志。
他突然大喝一声,手中铁剑的速度陡然加快,剑招也变得更加复杂多变,他施展出自己的压箱底绝技,无数剑影将计萧笼罩其中,试图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找到一丝破绽。
两人在庭院中快速移动,剑与剑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其实我剑法很一般的。”
计萧忽然说道,眼中古井无波,那繁复的剑招在他眼中实则无比的缓慢,哪怕郭瀚的剑再快,再复杂,在他眼中都几乎如同静止。
视快若慢。
而他的力气很大,力气大的同时,挥出的剑自然也快,所以对于他来说,最基础的剑招就已经足够用了,根本不需要学那复杂的剑招组合。
将对方所有的剑招都尽数挡下后,计萧接着说道:
“我计家剑法只为军阵厮杀,与人斗剑其实不擅长,你想要看我的剑法,我这就给你看,你且当心了!”
听到这话,郭瀚顿时后退拉开距离。
他刚刚已经穷尽所有招数,却根本突破不了对方的防御,眼下计萧提醒即将进攻,他知道他想见识的终于要来了,于是立刻放弃进攻,转而全神贯注,将所有精力都待以等待计萧的进攻。
在郭瀚满是期待的目光中,计萧动了。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声,随后一道寒光乍起!
一剑,像是撕开空气一般,带着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裹挟着无可阻挡的力量,随着剑路倾塌而下!
郭瀚瞳孔骤缩,脸上写满惊恐,那道裹挟着无尽压迫感的寒光,直直朝着他碾压而来。
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若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似的,又或许根本来不及,慌乱之间,他凭着本能将手中长剑一横,试图硬接这致命一击。
这一瞬间,他心中没有招数,只有本能,因为这一隙的光阴根本来不及再想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