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芊克制下不悦,提了提唇:“我没事啊,延庭哥,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
她表现得越风轻云淡,心里就越凌乱。
谢延庭跟着她的脚步走进垂花门,“芊芊,厨房有糖水……”
蓦地,时芊停下脚步,后者差点撞了上去。
她双手环胸,深深沉了口气:“我又不爱吃糖水!”
明知道她并不喜欢,还要故意提起某人爱吃的东西。
不是在给她找堵,那还能是什么!
谢延庭被她这个样子逗笑,好整以暇:“心情不好,就吃点甜的,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时芊秀眉微蹙,语气平静道:“你哪儿看出我不开心了?”
谢延庭只笑不答:“走吧,去厨房看看。”
时芊狐疑地看过去,“你该不会在糖水里给我下药了吧?”
谢延庭唇际的弧度骤然淡去,他向她靠近一步。
时芊脚下未动,直直地看着他,娇俏白净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害怕。
清冷的月光被枝头树叶切割成碎片,深一块浅一块的阴影悉数落在树下伫立的人身上。
干爽的风拂过时芊垂直腰间的长发,她眼尾的余光忽然瞥见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烟的男人,昏暗的灯光照不出他或喜或怒的表情。
那个女孩在给他点烟,动作小心翼翼,猩红的火光照亮他一贯淡漠的眉眼。
他抬眸的一瞬间,女孩纤白的手指抖了一下。
随即,火光熄灭,青白烟雾从他嘴里呼出,女孩猛地呛了一下,但不敢后退。
晏池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说了什么,声音太小,时芊这边听不到,但看见了女孩听了他的话之后把头垂了下来。
时芊不想再看下去了,掉头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给自己盛了碗薏米糖,身体倚在桌子前。
谢延庭提步走进来,站在她旁边,望着她的侧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芊芊,我可以保证,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
时芊又大口吃了一口糖水,语气轻快:“我真没有不开心,你不用管我,快去睡觉吧,明天我们还有正事去办。”
“有我在,都是小事。”谢延庭说,“你不用担心的。”
时芊侧目而视:“你有什么打算?”
谢延庭嘴角微勾:“跟他坦白道歉,完了顺便带你去转转。”
时芊怔然,捏着勺子的动作一顿,喉咙感觉被卡住一样难以下咽,眼前的人一幅人畜无害,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人咂舌。
她问:“在实验室的事情,你究竟是针对我,还是因为他?”
谢延庭咬了咬下唇,他说:“我不会真的伤害你的,芊芊。”
时芊情绪复杂,她把糖水碗搁在一边,手掌向后撑着桌沿,回视的目光淡淡:“你那样做还不足以伤害我吗?”
谢延庭镜片后的目光较为深沉,最后像是松了口气,“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那天,我太生气了……”
“好。”时芊打断了他的话,不咸不淡道,“我原谅你。”
时芊准备离开,一抹纤细的身影就走了进来。
白雪的声音娇得能掐出水来:“是晏先生让我进来给他盛碗糖水。”
时芊没什么笑意地提唇:“你跟他说糖水都吃完了,让他早点洗洗睡吧。”
白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捻着手指好像很紧张,锅里明明就还有很多,又不敢说什么,想着等他们出去再盛。
时芊直接绕过她离开,回了房间。
在快要入睡的时候,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只觉背脊一凉,心跳骤然加速,咚咚咚在她胸腔猛烈抨击。
她捏紧了被窝,数着被那人特意放慢的脚步,在快要靠近床前的时候,她把被子一挥,盖到了那人身上。
但下一秒,那人朝她扑了过来。
啊——
时芊张嘴呼喊,但很快就被压在她身上的人用大手紧紧捂上了嘴。
与那双融入黑夜的眸子对视上那刻,冷静了不少。
晏池松开她的嘴,笑了一息。
时芊倏然发狠地去咬他脖子,对方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做,愣了一会,倒是也没反抗,容忍她的小性子。
“开心了吗?妹妹。”微哑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清浅笑意。
时芊很快就尝到了鲜血的腥甜味,眼角不断溢出的眼泪被人抹去。
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光线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他深如寒潭的眸子锁住她的脸,低声诱哄:“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再哭就揍你。”
时芊胸腔起伏浅浅,声音沙哑道:“你不能碰我。”
晏池握上那只抵在他胸膛前的娇嫩小手,嘴角挑起似笑非笑:“我没想做什么,妹妹。”
时芊还没反应过来,庞大的身躯就往她身边躺了下来。
被窝里,他紧牵着她的小手。
他们身高体型差太过于悬殊,纵使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她娇柔的身躯也完全在他的势力范围里。
无处可逃。
时芊挣扎无果,干脆放弃,翻身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抚着他的心跳,好一会,才开口:“你每次出差身边都会有女人吗?”
晏池声线微沉:“你不相信我。”
“我要怎么相信你。”时芊咬着下唇,“你都把其他女人带到我面前了。”
这次更加过分,还带回姥姥家里。
没等他回答,她仰起小脑袋,又问:“延庭哥说你要跟我分手。”
晏池闭着眼,好看的唇瓣微起,喉结滚动:“所以呢,你要接受他了吗?”
时芊愣怔,这什么跟什么嘛!
怎么就反被他质问了。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再说什么,小脑袋靠在他宽阔的肩上。
冷不丁想起他说过,男人的心在哪,那么他的人就会在哪。
轻锁着眉心被他用拇指抚平,时芊依恋般地用脸蹭着他的大手。
她听见他说:“我跟她没做过什么,没有人能像你这样对我的胃口。”
时芊顿了顿,表示质疑:“是吗,但你把她带回家了……”
晏池突然睁开冷冽的眸子,“要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还会跟我好吗?”
时芊纠结了一瞬,笃定的说:“肯定不会,我接受不了的,晏池哥。”
她抚上他的喉结,轻轻撩拨,身体软得似一滩春水。
上次导致他们分手的事情还没有揭开真相。
但时芊选择给他们一次机会,要是这次他们的关系依旧不能往好的方向走。
她应该会彻底放下吧。
晏池眸色渐深,他的克制力向来不错,但每次都会败在这位小姑娘身上。
“要是我告诉你,我会呢,芊芊。”
时芊错愕,但很快冷静下来:“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晏池笑了:“这么有把握呢,妹妹。”
时芊忽然就不太确定了,上次在实验室里被谢延庭下药,也不知道那个斯文败类究竟有没有对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帮我。”晏池的嗓音沉了下去,温热大手包住了她的手去握上他的火。
……
时芊手麻了,眼神幽幽怨怨的,冷不丁提起那个女孩的事情。
“你带她回来究竟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晏池心情很好,嗓音里都有股懒惰感,“就喜欢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时芊没好气背对他躺下,身后的人立即就贴了过来,咬着她的耳朵,嗓音很低:“那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出来相亲又是什么意思?”
时芊闭上眼,试图用沉默来掩盖过去。
她哪里预料到他也来了京.城。
近在耳边的嗓音骤然变得冷冽危险:“嗯?小坏蛋,要不是被我碰见,是不是就打算背着我偷人?”
“没有啦!”时芊怕痒缩着脖子,“我只是不好意思拒绝你三妈才去的,并没有想要做什么。”
她实话实说罢了。
晏池发狠地咬住她脖子后的软肉,疼得她身体轻轻颤抖。
“不能再有下次!”
时芊连连点头,“我不敢了。”
……
第二天早上,时芊从晏池的怀里钻了出来,轻手轻脚关上门。
床上的男人早就醒了,眯开眼恰好看到小姑娘碧绿的裙摆舞动,一溜湫就跑出去了。
时芊刚踏进厨房,陈嫂笑脸相迎:“小姐睡醒啦。”
时芊笼了笼耳边的碎发,笑说:“我昨晚看见冰箱里有蓝莓,想做个蛋糕。”
陈嫂说:“好嘞,小姐是想自己做吗?”
“嗯,我自己就可以了。”时芊开始打鸡蛋,动作不算熟捻,看得出做过但不经常,“姥姥跟晏池哥一样,都爱吃甜的。”
陈嫂叨念着说:“晏少爷他妈妈也爱整这些甜点。”
时芊微一愣,不动声色提起:“谢阿姨走的这两年,晏池哥变了好多,都不像他了。”
整日凶巴巴的。
她很怀念小时候的晏池哥哥。
陈嫂叹了一气:“晏少爷从小就疼他妈妈,他们母子感情好得紧,难免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时芊抬头,“谢阿姨走得挺意外的。”
陈嫂还没来得及接话,晏池就忽然出现了。
庞大的身躯几乎是占据了整个门口,初醒的模样不像平常,神色懒懒的,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时芊这两年在港城从没见过他这样放松的样子。
什么时候不是绷着一张冷脸。
晏池双手抄在裤兜里,淡声道:“妹妹一大早在做什么呢?”
而不是在问她在聊什么。
时芊松了口气,冲他眨巴几下眼睛,嗓音轻甜:“给你做蓝莓蛋糕。”
晏池勾唇,视线在她白皙的锁骨上扫过,小姑娘穿着吊带深V睡裙,还是束腰的款式,身材很惹火。
他移不开目光,但感觉到身后有人,偏头侧目看了过去,“有事?”
身后的人就是谢延庭,他想越过他,看进厨房里的人,晏池则就用身体完全挡住他的视线,语调微冷:“别乱看。”
谢延庭笑意不达眼底:“在厨房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
晏池走前两步,放低声音说:“我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谢延庭只是笑,“何况,我没你这么龌蹉。”
“是吗!”晏池不轻不重道,“存在手机里的照片,什么时候才舍得删呢?”
谢延庭推了推眼睛,依旧在笑:“什么照片,我并没有拍照的爱好。”
晏池注视着他,眸色无波无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谢延庭反问。
晏池冷冷一哂。
“表哥未免想得太多了。”谢延庭轻笑着说,“什么时候跟她说清楚呢。”
晏池故作疑惑:“说什么?分手吗?”
“我说过,没在一起何来的分手。”
谢延庭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
晏池视线轻挑:“我带一个女人回来,还不够吗,还是说,芊芊这样都愿意跟我,你很不服气?”
谢延庭沉了口气,“昨晚你们睡一块了。”
“是啊。”晏池没否认,“你躲在床底偷听了?”
谢延庭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晏池漫不经心走回厨房,并把门关了。
陈嫂刚才就已经把早餐端了出去,一下子厨房里只剩下他俩。
时芊不明所以:“怎么把门关了?”
晏池看着她,目光不清不楚的。
带着很强的侵略。
时芊顿了顿,“你想做什么?”
这句话不问还好,一问,晏池倒是想来个晨运。
高大的身躯来到她身后,时芊整个人一僵,“在这里,不好吧?”
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秀眉微拧。
晏池双手掐住她的细腰,低头附在她耳边:“方便了没有?”
时芊抿了抿唇,“还要两天。”
晏池掌心的温度很烫,另一只手捏过她的下巴,故意撩拨她:“喜欢这样吗?”
时芊喘息着说:“不太好。”
“我不会伤害你。”晏池的嗓音轻轻的,哑哑的,像婆娑的树影虚虚实实,让人欲罢不能。
时芊求他:“还是不要了,姥姥随时都会来找我们的。”
而且陈嫂也会回来厨房。
也不知道门锁了没有。
滚烫的指尖在她皮肤上滑过。
时芊抓紧面前的蛋糕模具。
晏池说到做到没有伤害她。
时芊听着耳畔重重的气息,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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