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芊也不好进去打扰晏随的兴致,便走开了,拿出手机给小洛打去电话。
后者听到这个事情,表示很疑惑:“我妹妹怎么可能在港城,今天我才跟她聊完电话,小姐定是看错了吧。”
“是吗!”时芊也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毕竟包厢里面的灯光很暗,看错了也有可能。
“是呀,小姐,我妹妹在外面读书呢,一年才回来一次,我都好久没见过她了呢。”
时芊深吸了口气,“行吧,对了,要是晏池先回家了,你告诉我一声。”
刚挂电话,就看到江野从包厢里走出来,他拿下唇上的烟,那点猩红随着他指尖游走。
时芊咬了口汉堡,忙不迭走过去,“这是你的地方?”
江野垂着眼帘,懒懒地看着她,“是啊,你喜欢?”
时芊拿出手机,打开钟雪的照片给他过目,“这个女孩,她今晚是不是跟晏随一起过来这里?”
江野给了个眼神给旁边的小弟,小弟凑过来看了一眼便知道了。
“对,这是晏家二少养的小情人。”
时芊再次确认:“她叫什么名字?”
小弟说:“钟雪咯,妹妹仔也识啊?”
江野挥手遣散小弟,吐出一口烟,调侃道:“喜欢晏随啊?”
时芊剜了他一眼。
江野混不吝地笑:“同你讲,晏家二少这人比晏池还坏,简直坏到极致,你这种单纯的小妹妹是玩不过的。”
时芊挑挑眉:“例如呢?”
她倒有兴趣听听,有着慈善家称号,又是港城儿童基金协会主席的晏随,真面目究竟是怎样的。
按照面相来看,晏池看起来比较像坏人多点,而晏随相对来讲柔和好多。
怎么看都联想不到坏到极致的地步。
江野将人揽进包厢。
时芊跑去拿起一盒炸鸡,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江野觉得妹妹仔真系好玩,弹掉烟灰,然后说:“有些事不方便讲,总之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见到他留多点心眼,别被他骗了。”
说了等于没说。
时芊开始啃炸鸡。
江野看着,眯了眯眼,“你想找钟雪做什么?”
时芊抿了抿唇:“她就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开车载我的女孩。”
江野闻言,蹙了蹙眉,指尖的烟送到唇上,若有所思着什么。
时芊又咬了口炸鸡腿,冷不丁地道:“你认识那天被她撞到的人吗,我想去见她。”
即便车不是时芊开的,但她不知为何有些愧疚,不管怎么吧,去道个歉也是可以的。
江野把烟捻灭,舌尖抵了抵脸颊,哂道:“人都死翘了,还见什么?”
时芊直接愣住。
她原以为顶多只是受伤,没想到是造成死亡如此严重。
“那……我怎么不知道啊?”
她已经懵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被蒙在鼓里。
江野耸耸肩:“反正人家不追究,也过去两年了,你不用记在心上。”
“那怎么行!”一条人命啊!
“江野,你告诉我。”
时芊放下炸鸡盒,想要去抓他的衣服,想到手上有油又把手收了回来。
江野笑道:“我帮你找找她家属呗~”
……
另一边。
切完生日蛋糕,晏池抬手看了眼腕表。
都九点了。
时芊也该回家了吧。
他也准备了。
秦助理走来,耳语禀报:“时小姐在一个多小时前来过这里。”
晏池皱了皱眉。
秦助理继续道:“周岑和周深言也在。”
闻樱切了两块蛋糕走来,热情道:“秦助,这是给你的。”
秦助理接过,道谢后便走开。
闻父半开玩笑道:“樱樱年龄也不小了,晏总身边肯定有很多优秀的男生,什么时候方便做个介绍呀?”
“爸!”闻樱嗔怒,“我才二十五,还小着呢,你不要总是那么着急让我嫁人好不好?”
“好好好。”闻父生怕惹到自己女儿了。
晏池看着碟子上的这块蛋糕,开始想妹妹了。
想到她还那么小,就让她嫁给自己,会不会太委屈她了。
他又转而一想,反正都在一起了,早点和晚点又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早点完事。
可不能让这小东西生出什么歪心思,越长大越不好控制。
是这个理。
晏池很给面子,把闻樱递给他的蛋糕吃完,才把碟子放下,起身,先告辞。
闻樱跟着出来,“谢谢你肯过来。”
晏池停下脚步,淡淡道:“闻叔是我的长辈,过来祝贺人之常情,闻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话落,颔首准备离开。
闻樱上前挡住他的去路,嫣然一笑:“我要是说,已经放在心上了呢?”
晏池眸色无波无澜在她脸上扫过。
闻樱走近一步,“我爸可是很喜欢你,只可惜,你有主了。”
晏池直言:“没有时芊,我也不喜欢你。”
对于他的直接,闻樱没有一丝生气,反而道:“我就喜欢你这种坦诚的男人,没关系呀,你只要一天没结婚,我还是有机会。”
“走了。”晏池不再做停留,绕过她阔步离开。
秦助理默默跟上,心忖,闻小姐这类型的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晏池的菜。
他很了解自己的老板。
走廊上,突然有个女人,跌跌撞撞从包厢里跑出来,直接撞到秦助理身上。
晏池转头一看,竟是她,白雪的双胞胎妹妹,白沁。
白沁摔在地上,惊慌失措地抬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一线希望。
然后爬过去想要抓着晏池的裤脚,却被他躲开,一个眼神,秦助理上来把她拉开,警告道:“滚远点!”
包厢里跑出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言语下流:“臭婊子跑哪去呢,不知道来这里的都是你惹不起的人吗,钱都收了,还装什么呀!”
白沁身体颤抖,“我没有,我没有收你的钱,求求你,放了我吧……”
“你上面的人收了钱怎么就不算呢,放心,老子大把钱……”说着,从后面小弟的手里甩了一把钱在她脸上。
“只要你好好伺候我,想要什么没有。”
“不要!不要!”白沁紧紧抓着秦助理的裤脚,“救我!救我!”
醉酒男人突然加重力度,“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只是个婊子,看谁理你……”
晏池表情没有一点波澜,转身走出去。
既然碰见了,那就做回好人好事,交给秦助理处理。
他坐上车闭眼养神,今晚喝了些酒,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想着时家的事。
不一会,秦助理领人上了车。
晏池睁开眼,目光从白沁惊恐未定的脸上掠过,像是真的害怕,不是装的。
白沁感激涕泪:“先生,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被人骗来这里拉琴打兼职,真不是他说的那样……”
晏池淡淡看着,伸手抽了几张纸给她擦眼泪,只道:“你的大提琴呢?”
“被他们砸坏了……”白沁说到这哭得很伤心,但不敢大声哭出来,显得尤为让人怜惜。
晏池示意司机开车。
白沁连忙道:“先生载我到前面的地铁站就好,这次太谢谢你了。”
晏池没理她,车子一直往前开,过了地铁站也没见停下。
白沁抓着裙摆:“先生,我真不是那种女孩……”
晏池侧目看过去,似笑非笑道:“你只是出来打兼职,我相信。”
仔细一听,他的语气里藏着些意味不明的嘲讽。
白沁低垂着头。
“你肯定不相信我,我一个人来到这里上学,没有任何依靠,家里供不起我的学费,我只好出来打兼职,但我真不想做那些事。”
“先生,你放过我吧?”
晏池笑意不达眼底:“要是真怕我对你做什么,你一开始就不应该上车。”
白沁试图想要开车门跳车,但发现打不开。
晏池似有若无地哼了一下。
车子停在路边。
晏池跟在她身后下了车。
白沁警惕地站远两步,然后对他鞠躬:“谢谢你。”
晏池微扬下巴指着路边的乐器店。
白沁错愕,“先生……什么意思?”
晏池提步走进去,白沁踌躇着还是跟了进来。
“你的大提琴不是被砸坏了吗,选一个吧。”
白沁看了眼上面的价格,一张稚嫩的脸上都是泪痕,眼泪又簌簌掉落,“我买不起的……”
晏池随便指着一款,“就它了。”
店员面露喜悦:“好的,请稍等。”
白沁站着与他面面相觑。
晏池坐下,“你姐姐白雪的事,我听说了。”
白沁眼睫微闪。
晏池随口一问:“你妈妈好多了吗?”
“好,好多了。”白沁显然是受不了他的气场,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试探地问,“那个,好心人是你吗?”
晏池笑:“是我。”
“那,我要做些什么,来报答你。”
晏池没有回答。
白沁鼓起勇气走上去,在他旁边坐下,中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姿态很僵硬。
“我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喜欢我们这些女孩,但是先生……你只能追求我,而不能包养我。”
晏池随即嗤笑出声。
白沁咬着唇:“你不可以取笑我,买大提琴的钱,还有我妈妈的手术费,我一定会还你。”
她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晏池一言不发,直接起身出去上了车。
门将要关上,女孩追了出来:“先生,麻烦留个联系方式,我不想欠你的。”
晏池给了她一张金色的名片。
车子启动。
秦助理斟酌着道:“这女孩不简单。”
晏池半阖着眼,眼底掠过明明灭灭的路灯。
他早就想到了一个人。
晏随。
……
回到家,小洛走过来递上拖鞋,道:“小姐很快就回来了。”
晏池走进客厅:“小东西又跑哪去了?”
他真想找个人跟在她身边,以免被其他男人盯上。
“小姐没说在哪。”
晏池拿出手机,又放下,算了,她玩够了自然就会回来。
在洗澡的时候,又突然想起,她今晚去找了他,那肯定是误会什么了。
他洗到一半就出来拿手机,走回浴室给她电话。
手机关机。
他有些慌了,立即打给秦助。
澡也不能好好洗了,以最快的速度洗完,一出来,欠揍的妹妹刚好打开房间门。
四目交汇上。
时芊没理他,把包放在一边,然后走去衣帽间拿换洗衣服,走回来的时候,晏池还站在原地。
“麻烦让一让。”
她现在情绪很低落,生人勿扰,不是因为他的原因。
晏池庞大的身躯就挡在面前不退让。
“又怎么了?”
他本来是想好好解释,不知为何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
无疑肯定会把矛盾扩大。
没等她回答,晏池干脆把人抱进怀里,很意外,对方没抗拒,也没揍他,乖巧得像只小奶猫,任由他抱着。
“今晚……”
时芊截过他的话:“我相信你。”
晏池讶然,低下头去凝着她无神的眼睛,“妹妹骗人,哭过了?”
时芊也任由他看着自己,她仰起头亲了他一下很快就放开,“我没有,我累了,想自己洗澡。”
晏池沉默了一会,还是把她放开,看着浴室门被关上,转身在身后的椅子坐下。
妹妹很不开心。
他很明显感受到她的情绪。
跟好多年前的时候一样,那种情绪是极度沉闷的。
妹妹这是犯病了。
他走出房间,给周岑打去电话。
时芊从浴室里出来,看到晏池不在,失落了一瞬,没有出去找他,只是把灯都关了然后上床躲进被窝里。
闭着眼却没有什么睡意,没一会,听到房间门被打开又关上。
她把自己缩了起来,很快,后面的人贴了上来。
“晏池哥,我今晚想一个人睡。”
晏池抱着她不放。
“如果我说不呢?”
时芊咬咬牙:“那我们就不要结婚了。”
晏池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你想什么时候,我们就什么时候结婚,反正,这一辈子我都要赖上你了,你别想抛弃我。”
时芊闭着眼,呼吸深了些。
片刻,她的热泪滚滚滑落。
晏池抱得更紧了:“既然说相信我,又为什么不理我?”
他看不懂。
时芊说:“一辈子那么长你能保证只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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