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才彻底清醒过来,浑浊的目光逐渐聚焦在杨景身上。
“陛下……咳咳……老臣昏迷多久了?”
云真闲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杨景轻轻按住。
“云国师现在不必多礼,您才刚恢复些许,还需静养。”
杨景的声音温和,不过其中坚定之意却无比明显。
云真闲这才注意到手中握着的血钻。
以及周围涌动的奇异灵力,脸色顿时一变。
“这血钻的能量……陛下,您吸收了多少?”
闻听此言,杨景倒是一脸不在乎,轻描淡写地答道。
“一些而已,云国师不必担忧。”
“一些?!”
云真闲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虚弱地瞪着杨景。
这……这等怪异之物都还没有摸透呢。
自己陛下吸收就算了,完全都没有做一个记录嘛?
“陛下,这血钻的能量霸道无比,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您……”
“云国师放心吧,朕说了心里有数。”
杨景打断了云真闲的絮叨,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血钻周围的阵法符文。
“不过云国师,这阵法……您可看出些什么端倪?”
顺着杨景的目光看去,云真闲脸上的担忧之色消失。
眉头也跟着紧紧皱了起来。
“这阵法……倒是古怪得很,老臣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符文组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而且,老臣在昏迷前,似乎感觉到了一种……”
“压抑,对就是压抑的感觉!”
“那危险的意志,被我们清除了是没错。”
“但应该还潜藏在这阵法之中。”
闻听此言,杨景瞳孔顿时一缩。
云真闲的话,也确实他想起刚才在吸收血钻能量时,那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
如同被某种冰冷的视线注视着,令人毛骨悚然。
“国师此言倒是不假。”
“刚才朕也有这种感觉。”
“像是什么残存的意识,未被完全抹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血钻和阵法,显然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甚至危险。
“陛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心中一紧。
本来云真闲就觉得此物不对。
现在听到杨景的话,心中的担忧之色更加明显。
当下再度开口,语气中便带上了些许不安。
不过他的话落下之后,杨景却直接摇了摇头。
“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阵法中的灵力涌动过于特殊。”
“朕感觉到一种束缚之力,若强行离开,恐怕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云真闲脸色更加难看。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要困死在此地?”
杨景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血钻周围的阵法符文。
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其中一个符文上。
嗡!
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瞬间扩散开来,杨景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甚至双眼都明显也发黑。
与此同时,周围的符文也开始闪烁起来。
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不过云真闲不知道的是。
杨景指尖刚触碰到那符文的瞬间。
脑海深处犹如骤然掀开了一场惊涛骇浪。
那些炫目的光芒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一幕幕模糊而破碎的画面。
夹杂着他完全不懂的古老字符和晦涩图案,从他的意识深处喷涌而出。
这些画面时而是高耸入云的青铜祭坛。
时而是无数身披古老纹饰的神秘人影,他们手中各握奇兵,仰天祷告。
低沉的咒语回荡在虚空,震得杨景双耳轰鸣。
“这倒是够热闹的啊……”
杨景咬着牙,强行稳住意识。他试图捕捉那些一晃而逝的符号。
却发现它们如同水中的倒影,眨眼间便破碎得无影无踪。
“陛下!”
而云真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却明显注意到了杨景的身躯微微颤抖。
当下面色顿变,一个箭步冲上前。
伸手扶住了他肩膀,同时迅速催动体内的灵力。
试图帮助杨景压制这种异样的异常。
清凉的灵力从云真闲的手掌渡入杨景体内。
像是一道春风拂过烈火,让那种奔腾的混乱缓和了不少。
而在他的帮助下,杨景身体也逐渐稳定下来。
嘴巴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的焦点逐渐重回清明。
额头的冷汗直顺着下颌滴落,但他的双眸却依然带着些许惊骇。
“国师……”
他抬了抬手,用力稳住自己,嘴角扯出些许勉强的笑。
“刚才这阵法似乎向朕……传递了一些东西。”
看着杨景的动作,云真闲脸色也逐渐浮现惊讶的神情,
“传递!这阵法还能主动与人交流?”
“不,不是交流。”
杨景闭上眼,迅速整理刚才脑海中的点滴残留。
“倒像是一种信息的压迫……对,压迫。”
“这符文,恐怕不是阵法本身的能量节点。”
“而是某种信息载体。”
“信息载体?”
云真闲神情凝重,刚才强行催动灵气的副作用浮现,点点冷汗也浮现而出。
“那您的意思是……”
“这里面藏着什么极为重要的秘密?”
脑中再度过了一下刚才自己的话。
确定自己的形容贴切后,杨景才再度轻轻点头。
“确切地说,是关于这阵法运作方式与血钻源头的残存记忆。”
“而且,这些符号……”
“国师,您有没有注意到,这些符号的形状有点眼熟?”
云真闲微微一愣,下意识俯身看向散布在阵法中的纹路。
双手摸索着那些凹凸的刻痕,似乎在仔细回忆什么。
片刻后,他脸色一变,声音有些发颤。
“陛下,这……”
“您的意思是,这符号与古籍中记载的‘神语’有几分相像?”
“不错!”
杨景目光炯炯,深吸一口气。
“当年南境秘藏中,朕曾随手翻几眼那本记载‘神语’的古籍。”
“虽学的皮毛,但印象深刻。”
“如今再看这些符文,与那‘神语’中的某些词汇几乎如出一辙。”
“这不可能!”
云真闲惊呼一声,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尽。
他猛地转身盯住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