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内的众人尚无所觉。
县丞望着陈传拆下来的龙根,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躁动。
他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这龙根想来泡酒定是极好的。”
主簿也不知为何脱口而出,“一定十分壮阳。”
县尉燕啸本还想斥责二人说“县尊刚刚脱险,汝等怎会思想这种事情!”
可是他还没有开口,他忽然也觉得这龙根泡酒应该会很不错。
陈传见到长吏三人的奇怪模样,他棒喝一声,“还不清醒!”
县尉、县丞、主簿三人方才如梦初醒。
县尉燕啸眼神还有些迷糊,他问道,“我们这是……”
陈传持握燕啸的佩刀,锋刃抵着那团切割下来但还在涌动的龙根。
他说道,“此物有魅惑精神之能,若意志不够坚决,定会被此物影响。”
陈传指了指榻上的县太爷说道,“若是汝等想落得他这般下场,也好……”
“我不想!”
县尉燕啸叫道。
他还没有活够,他还想活很久很久。
县丞和主簿迟迟没有言语。
他们二人心中在想,“若是能像县太爷一样作威作福,日日做新郎,纵然做鬼也快活啊……”
陈传心想,“这龙根真是个祸害,理应将它销毁。”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锋,“不知道用它把龙根斩成细细的臊子,是不是就……”
屋内众人各怀心思,陷入了寂静当中。
白雪葵突然说道,“师兄!有什么东西飘进来了!”
陈传还没有回头,县尉燕啸先望了过去。
他抬头看过去的那一刹那,他头皮连带着后背上的汗毛齐齐立起。
他看见一个光球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可是那光却毫无温度,异常阴森。
更可怖的是在这光球表面,有无数人头浮现。
这些人头大多不过握拳大小,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不是成年人的头颅,而是婴儿的头……
祂们面目狰狞,想要奋力挣脱。
若说那龙根看上一眼就会心生躁动,这光球则是另一个极端,看上一眼便会贤者一年……
还不仅如此!
县尉燕啸忽然之间从心中生出了一股厌世的情绪。
“活着做什么呢?”
“为什么要活着?”
“像是一条狗一样活着真有意思么?”
“死……”
“死吧……”
他不由得贴近陈传,似是想要拿回自己的佩刀。
他精神恍惚之际,他突然听到一声大喝,“燕啸!还不快快醒来!”
燕啸宛若做梦时候突然踏空了一个台阶,猛然惊醒!
“我这是怎么了?”燕啸自言自语的问道。
陈传指着那光球说道,“你被它影响了。”
燕啸望着那光球,看着其上不断浮现的婴儿脸庞,他想要说什么,但是无论怎么张嘴也说不出来。
县丞和主簿,此时才从那龙根之上挪开目光。
他们俩几乎同时顺着陈传和燕啸的目光看向了光球。
“阿!阿飘!”
“鬼!鬼啊!”
他们俩刚才还火热的身体、炙热的大脑,仿佛一瞬之间就投入到了冰窟之中。
这种火上冰下的体验,险些让二人全身血管爆裂而亡。
他俩哆哆嗦嗦的相互靠紧。
得到的却只有双倍的颤抖……
“仙……仙师救我!”县丞口中哀嚎。
他用尽全身力量嚷嚷道,“我发誓!我再也不想用龙根泡酒了!”
县尉燕啸不屑地望了一眼主簿和县丞,他平日里尽管将这情绪掩藏的很好,可是此刻却显露无疑。
他双手抱拳问道陈传,“仙师,该如何处置?”
白雪葵、玉京、石元三人,同样用希冀的眼光看向陈传。
陈传其实很想说,“我不知道啊……”
可他知道他不能这样说。
他嘴上说道,“稍安勿躁。”
他心里赶忙把精神投入到小鼎之内,浏览《太平妖术》上可否有解决之法。
他这幅模样,落在白雪葵三人眼中,那就是师兄沉着稳重,胸有成竹。
县尉燕啸瞧在眼里,他心里想的是,“我记得有个县太爷说过遇大事要有静气。”
“这位仙师如此沉着冷静,想来这只是小场面,是我见识短了。”
县尉燕啸调整呼吸,“呼——”
“吸——”
他虽然做不到心中无喜无悲,无思无念,可他却平静了下来。
依旧在瑟瑟发抖县尉、县丞二人,见不光侧旁站着的那几个人沉着冷静,就连榻上刚斩断龙根的县太爷都没有大呼小叫。
他俩心中哪怕万分害怕,亦是不好意思叫出声来。
《太平妖术》太过浩瀚。
陈传脑内的小鼎如果当成是有一幢参天大厦。
鼎身内的篆刻的《太平妖术》小字,就只有蚂蚁大小。
哪怕其中记录了眼前这场景该如何处理。
可他也没有查询检索的目录,怎么能找到解决方案。
不过……
这不重要了。
屋外而来的光球,曳着尾焰向前飘着。
它的速度好像很慢,却又像是很快。
寝室之中咫尺之间的距离,对于它来说仿佛有万米之遥。
地砖上原本无序涌动的龙根之肉,随着那精光的接近,好似也感受到了什么停止了涌动。
陈传见到这一幕心有所感,他放弃了在小鼎内浏览《太平妖术》的无效努力。
他看着那开膛破肚的加农炮龙根,心中将它比作成了至纯至燥的阳。
他看向了应当是由李又仙使用龙根诞下无数生命投入井中溺死婴儿的怨灵融合体。
他心中疑惑道,“祂算得上是极致的阴?”
只见极致的阴无比艰难的继续向前,好像是闯破了不知道多少艰难险阻,最终靠近了至纯至燥的阳。
接触的那一刻。
无风波澜起!
耀眼的光芒炸裂开来!
窗帘、窗帘,站定在地上的众人,就连床上的县太爷李又仙都险些被吹走。
陈传透过亮光,目睹了那至阴的光球进入至阳的龙根。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几个字,“倒反天罡。”
他紧接着又冒出个想法,“此为不详!”
他的身体甚至不被精神所控制,提着利刃就想劈砍过去。
陈传强自命令自己停在原地,不要再动。
龙根与精光融为一体。
龙根的外皮化为了淡肉色的薄膜。
薄膜之内,水分充裕宛若海洋。
其中毛细一般的血管开始生成,有一米粒大小之物悬浮其中不断脉动。
“这是胚胎!?”县尉燕啸失控大喊。